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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於個人的不存在 梁志和談《那時那處》

2015/12/7 — 11:03

梁志和與作品《弟兄》

梁志和與作品《弟兄》

爬上南豐大廈二樓,只見重重圍板,空氣中飄浮著裝修的灰塵和天拿水味。寫著「梁志和:那時那處」的牆壁,只見一堵銅色牆壁。推門而入,是新開設的藝術空間──The Mills 的 pop-up space──The Annex,開幕首展的藝術家梁志和已經到了,坐在門口,準備迎接今天第 n 個訪問。

梁志和今年前後一共有三個個展──香港的 Blindspot、深圳的 OCAT、香港的 The Mills。他笑言,近日為了籌備展覽,幾乎通宵工作。「沒太大壓力,只是今年好忙,要做好多東西,人比較疲倦。」但他沒有抱怨的意思,反而覺得能夠在香港舉行個展的機會不多,只要有可能做到,他都希望一一抓住。而這一次,他與紡識業起家的南豐集團合作,在旗下新成立的藝術空間,舉行個展「那時那處」,藉著作品從個人出發,提出關於歷史和記憶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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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地方屬性

「那時那處,這展覽題目是我提出的。」梁志和受邀舉行個展,明白個展是可以「做乜都得」,但今次合作的並非商業畫廊,故希望作品放出來,能夠與主辦單位產生某種連繫,「The Mills 本身是一個 institution,它有明確的方向,例如推廣 textile art,感覺這個機構好想 root in Hong Kong,對香港這個地方有好強的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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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紮根香港出發,梁志和抓住了「地方」的關鍵詞,創作了兩件新作,另外陳示十二件舊作,全部都指向同一個中心──「那時那刻」。他解釋,每一件作品背後都是關注某一個地點,是今次展覽的統一之處,但他同時明白,一個吸引的展覽,必須存在微小的差異,尤其從主體性和媒介入手。

 

是個人不是私人

就像今次的新作《弟兄》和《無題(玫瑰)》,一方面保持了梁志和擅長的影像元素,另一方面運用了機械裝置。前者改裝衣車,每分鐘自動重複落針的動作,在菲林上打孔;後者則是實驗菲林經過長時間縫紉之後,毀壞至幾近斷裂的狀態;而菲林上面的影像,是以玫瑰膠花為攝影對象,呼應有 1967 年暴動「第一槍現場」之稱的大有街膠花廠衝突。

梁志和《弟兄》(2015)
衣車在菲林上重複打孔

梁志和《弟兄》(2015)
衣車在菲林上重複打孔

「其實我自己是沒有回憶的。」梁志和解釋,生於暴動後一年的他,沒有親歷那段歷史。對於衣車的印象,與暴動無關,只是純粹小時候常在家中看見,「反而是媽媽給我一些資料,補充了回憶部的部分」,「作品其實表面上 visually 不太看到我的存在,因為我同時也用了很多其他人的記憶,所以我認為整個展覽是 individual 而不是 personal,是屬於某個人的記憶,而不是我私人的。」

梁志和《無題(玫瑰)》(2015)
象徵六七暴動的膠花玫瑰

梁志和《無題(玫瑰)》(2015)
象徵六七暴動的膠花玫瑰

就像裝置使用的,是跟梁志和家中同一型號的衣車,而沒有直接將挪用家中的舊衣車做創作,他解釋自己是刻意為之。「如果我把家裡的衣車放出來,對於我家的直接指涉就會好強烈,好 personal;現在用同一型號,而非同一部衣車,可以指向屋企,但不只是我屋企。」

 

記憶和歷史沒有高下之分

梁志和說,今年三個個展均與記憶有著微妙的關係。就像年初在 Blindspot Gallery 與黃志恆合作的「遺失博物館」,二人在一堆舊圖像之中,尋找個人記憶;為深圳 OCAT 個展新做的《我的深圳礦藏》,則談論他 1973 年第一次去深圳的回憶。向媽媽收集當年片段之餘,亦透過大量資料搜集,以事實重組屬於自己的小敘事。

梁志和《我的深圳礦藏》(2015)

梁志和《我的深圳礦藏》(2015)

「要觸及其他人,甚至個人的記憶,其實都是一種資料搜集的功夫。」梁志和認為,藝術家與學者不同,他關心的不是資料的可靠程序或者重要性,而是要想強調「記憶和歷史是沒有高下之分」。他認為,香港歷史的大敘事裡面,往往出現主體性缺席的問題,常常處於「被書寫」的狀態,「作為香港人,歷史沒有被記錄,記憶變得更加重要。」

2015 年將盡,「那時那處」卻只是梁志和終極忙碌 12 月的開端。這一年以來,對記憶和歷史書寫提出關注,他直言「不夠膽說是回應後雨傘的社會環境」,但承認環境氣氛的確令人對大歷史產生質疑,「相對於大敘事所表述的歷史,我們其實都好渺小。每次講大是大非的時候,個人是不存在的。而我就是有點不平,不平於個人的不存在。」

 

文/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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