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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太兇猛 《老子駕到》破除冷漠與疏離

2019/1/8 — 12:30

忙碌的一日過後,晚上來到演戲家族所在的葵涌工業大廈,在陰暗的樓梯口率先見到音樂劇《老子駕到》的導演朱栢謙和編劇江麗盈站著聊天,稍稍說了聲「你好」,便進到演戲家族白淨新空間進行訪問。在攝影師調較好拍攝的位置和燈光後,作曲人廖富德還沒有來到,聽說正在塞車中。一會兒後,一個帶著無框眼鏡身穿針織冷衫的典型老師形象匆匆趕到。一個多小時的訪問傾談,筆者相信這可能是開會的常態,因為朱正在修讀導演碩士,江和廖都分別是記者和老師,有時無可避免姍姍來遲,也難免總是抱著疲累的身軀出席會議或訪問。這種不辭勞苦的藝術創作或許叫人唏噓,但只有真正喜歡藝術的人才會如此努力不懈和不斷嘗試。朱指,這種創作狀態可能不是最佳狀態,卻可能是各人藝術生命裏的最好時光,令筆者不期然想起卡夫卡......創作人用盡餘暇創作,那種面對現實的困迫狀況,一如《老子駕到》劇場版般寫實......

讀者可能對朱栢謙較為熟悉,因他既擅演則導外,更是樂隊朱凌凌的成員。江麗盈和廖富德則是參加演戲家族的創作人才培育計劃「音樂劇裡的臥虎與藏龍」的學員。培育計劃的結業展演,他們創作了15分鐘的小型音樂劇《小城士多》,這個劇本談到香港人生活環境的變化,特別是滿街的金鋪和藥房,當中的鄰里情懷叫朱栢謙很懷念和欣賞。劇本更繼而發展成文化大使社區巡演版,適逢江麗盈加入老人雜誌《大人》做記者,較深入地探討香港的老人議題,巡迴港九新界演出,很受觀眾歡迎,更有老人家主動表示劇本令人感動,叫他們多作演出。

《老子駕到》音樂劇的編劇/作曲廖富德(左)、編劇/作詞江麗盈(中),以及導演朱栢謙(右)

《老子駕到》音樂劇的編劇/作曲廖富德(左)、編劇/作詞江麗盈(中),以及導演朱栢謙(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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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生活的空間 彷彿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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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麗盈和廖富德從參加「音樂劇裡的臥虎與藏龍」開始一直緊密合作,他們把握社區巡演版的稱譽,一年過後,並駕齊驅,《老子駕到》進入荃灣大會堂的正規舞台。

兩條故事線,一個家庭正在思考是否賣了士多,另一個家庭正在思考是否為認知障礙症的母親舉辦婚禮完願,所揭出的除了是香港經濟環境的問題,更有現實當中苦苦掙扎的老人家和年輕一代。兩代關係,總叫年輕一代感到煩惱,覺得父母難以相處,大有人在。有能力搬離原生家庭生活的,也許早已搬走了。但江麗盈卻先從自己出發,思考這個彷彿不能解決的桎梏。「或者我們都知道要孝順父母及多與他們相處,但我問自己一個星期有多少時間在家吃飯?有多少時間不是在加班,甚至在家也在工作?」為了生存,壓搾了生活的空間,我們又意識到多少?這些家庭的掙扎,也是香港年輕人切實面對的日常。

社區巡演版最叫人感動的橋段,理應順勢延續到劇場版,但有如重回故地,情懷卻不必然一樣。當創作人再編排劇情,深化細節,所磨練的不單單是劇本能否讓人共鳴、音樂能否適時帶動觀眾情緒和氣氛而表達主角的所思所想,反而挑戰和磨練創作人能否確信劇本所錘煉的人文關懷、社區鄰里溫情的價值。

「小時候我會在公屋的走廊玩或做功課,但是我剛搬去一個新屋村,連打開門見到鄰居也有困難,但這種隔膜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相信香港人需要思考這個問題。我們什麼時候變得不想理會別人,但如果你想別人幫助你的時候,你會不會想隔離屋出來幫你一把?」江麗盈說。樂觀及積極的廖富德補充,「有時與鄰居打招呼都不被理會,但打招呼先從自己開始吧,如果沒有人作主動,溝通不可能發生。」

江麗盈(中)問:「小時候我會在公屋的走廊玩或做功課,但是我剛搬去一個新屋村,連打開門見到鄰居也有困難,但這種隔膜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江麗盈(中)問:「小時候我會在公屋的走廊玩或做功課,但是我剛搬去一個新屋村,連打開門見到鄰居也有困難,但這種隔膜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生活如何 劇本也如何

江麗盈踏入社會工作後,面對愈來愈多的變化,然而《小城士多》所叩問的,卻是「到底如果你不想變的東西,有沒有可能不變的呢?」現實上,江麗盈當然處處碰釘,但朱栢謙卻表示,唯一一件沒有變化的事,就是江廖二人都是有心人,為自己喜歡的創作花很大的努力,既有責任感又對自己的創作很著緊,他認為是十分難得的。「如果一個藝術從業員為一件事情付出很大的心力,是成功的基本,你會覺得他們有一些東西想說才會釋放強大的力量,也有可能是我給他們壓力,他們才那麼出力。」他半開玩笑。

從旁觀者角度觀看,三人的相處舒服,從導師學員到創作戰友,創作之中結下的緣分,慢慢延展到生活各個層面,熟絡到什麼也傾談。江麗盈分享到,寫劇場版劇本時,有一次與朱栢謙到酒吧喝酒,當時自己的狀態很差,什麼也寫不出來,就如整個人粉碎了。但朱反而說,或者粉碎了的人更好,因為他們的包容性更大。這輕輕的一句,在江麗盈的腦海中停留了一兩個星期,那種領悟也啓發到她的創作。亦師亦友的關係、生活中的相處與傾談,不知不覺成為創作的素材。

惺惺相惜的,還有「聲聲相識」的廖富德和朱栢謙,廖很感謝朱再擔任導演,他指導演的眼界總是更全面,特別在音樂和歌詞上給予他們更多意見,加大進步空間。

「流行曲或只需要一個很好聽的旋律,但音樂劇的每一首歌曲都是為每一個人物去寫,務求表達人物當時的狀態,以不同元素加強現場氣氛或觀眾情緒,讓觀眾能夠清楚人物想表達的或心裏想表達的。」廖富德指更有出色的音樂人羅健邦擔任編曲,整個音樂的風格更有驚喜。

創作空間是爆肝擠出來的

《老子駕到》共有十多首歌曲,都是廖富德利用工餘的時間創作,含辛茹苦。「 創作是很花時間的,要有時間和空間去做。作為一個老師,我的創作都是放工後開始,做到凌晨一兩點鐘,第二天六點半起床再上班,這幾個月周而復始,很痛苦的,肝火燥熱,暗瘡也逼出來了。」

廖富德利用工餘的時間創作,含辛茹苦。

廖富德利用工餘的時間創作,含辛茹苦。

廖富德大學修讀音樂,但沒有學習作曲,所以作曲對他來說不是信手捻來的事,加上創作時間有限,他視這種堅持不懈,為對自己藝術創作成長的一個挑戰。有時候他花了一星期的時間所創作的歌曲,又不太適用,變成電腦中的「垃圾歌」系列也得接受,一切又重頭來過。這種挫敗,不是人人可以接受。然而,他卻義正嚴詞,「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是不斷求進步,務求在演出前做到最好。」所以朱栢謙指,儘管廖江二人難以全副心機投入創作,但相信二人在有限的空間裡已投放無盡的時間和心血,因此對各人的創作生命來說,或許這就是最好的時代。

初生之犢的毅力,同樣響應《老子駕到》。「朋友或觀眾觀看劇場版的《老子駕到》,如果他有看過之前的版本,最不同的時候他們會在人物身上看到我們創作過程當中的掙扎,他們因而會對現實的困難感受更加深。」結局不劇透,但如果你希望有一個完美的結局,江麗盈希望觀眾站在結局的位置回望,那些現實的困難將會更大及更多。

珍貴的收穫,從來得來不易。這個創作,雖有保留美好事物不變的初衷,但當劇本發展下去,卻有如有了生命般,決定了當中的橋段,也不斷地提醒每個創作者,「沒有事情是不變的,劇場版演出最有力量的地方,是當下如何對這個劇本的初衷作出回應。」朱栢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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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家族音樂劇
《老子駕到》 劇場版

一間士多,賣與不賣?
老爸婚禮,重辦與否?
生活夢想,不提也罷?
兩個家庭,50年後,不變不變還需變!

25-27.1.2019 8:00pm
26-27.1.2019 3:00pm
荃灣大會堂文娛廳
$230 /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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