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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巡演27站後終回港 《孤兒》 以身體尋真紀歷

2019/9/3 — 12:30

許多學生也做過「Hon Pro (畢業功課)」,但他在2010年所做的「Hon Pro」,自法國Jacques Lecoq 國際戲劇學校畢業後,仍不斷演化與昇華,更實現了在學時對創立新劇團的構想—劇團帶領作品巡演、聚合多元文化背景的團員及讓團員能夠不斷藉巡演累積經驗。他,是二零一七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新秀獎(戲劇)得主,是綠葉劇團的創辦人,是把「Hon Pro」《孤兒》由幼苗灌溉成大樹的導演黃俊達(阿達)。漂過27站,下月《孤兒》強㔟回歸香港,作品內容預期更見精煉外,另一層意義是以身體說故事的演員的成長,為作品帶來獨一無二的力量。

《孤兒》探討真相、良知與道德

《孤兒》沒有如一般畢業功課一樣隨畢業後不了了之,因為這個作品紀錄了阿達在法國學習兩年的成果。技藝上,他深造戲劇和動作研究,如虎添翼。眼光的開拓上,他了解歐洲劇場的蓬勃,來自其健全的巡演生態;與五國同學排練《孤兒》,新靈感與新能量自多元文化互相衝擊,找到開啓創意的鎖匙。更重要的是,《孤兒》其實紀綠了他離鄉別井對自我的探索。「去唐人街,中國人對我說泰文;演戲選角通常被選中當印第安人或少數民族。」望著眼前外形黑實健壯的阿達輕描淡寫,種族歧視的經歷令他開始尋問自己的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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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導演黃俊達(阿達)

《孤兒》導演黃俊達(阿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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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尋根之旅一步步把他帶到中國文學,讓他深掘中國文化和傳統的出類拔萃。於是,他改編了第一個翻譯成歐洲語言、為歐洲人熟悉的中國戲劇《趙氏孤兒》,應用形體劇場形式演繹《孤兒》。《趙氏孤兒》是春秋戰國時代一個滿門抄斬,遺孤子復仇的歷史事件,《左傳》、《史記》、元代雜劇都有改編,多年流傳下來變成枝繁葉茂的民間故事。

「《孤兒》也發展出《孤兒2.0》、《孤兒3.0》,但這次我們把劇名改回《孤兒》就像回到最初。到底《趙氏孤兒》的真相是什麼?我們無從稽考。但是,既然大家都知道最為人所知的版本未必是真的,那我可否說說其他版本,令大家知道還有很多不同故事在當中。重要的是,到底我們對真相的了解有多深?真相對你來說是否重要?」阿達解釋,如果真相影響到民生和社會,需要探索各方了解的事,但最後選擇活在夢中還是現實中,就是自己的道德抉擇。

「2017年,我們曾到烏鎮戲劇節演出,那次之後我們為何得到了很多演出的邀請?因為所有的記者也很尊重這個作品的出現。什麼是真相及中立,會令他們聯想到對於良知及道德的探索。」阿達認為,當找不到真相,世界就變得荒謬,人因而絕望,甚至尋死。然而,荒謬的事在這個世界週而復始地發生,人生就是這樣。「重要的是,如果你正在經歷或經歷完那些荒謬的事,到底該如何為其賦予意義?」

巡演豐富作品 與觀眾交朋友

2015年在港演出的《孤兒2.0》,版本是阿達與助理導演孫志鴻(阿根)一起到北京,與當時參與他們另一個作品《我與安樂死》工作坊的北漂創作演員一起構想的。四年後在港重演,相信細節的處理更力臻完美。與一般重演的作品不同,他們不是坐在排練室內計算如何才能更觸動觀眾,反而走過中國大江南北,碰上許多文化背景和生活環境不同的觀眾,藉直面觀眾訓練敏銳度。而且,身處不同的演出場地,也豐富作品的內涵。阿根形容,烏鎮戲劇節藝術氛圍重,劇團在中國古建築裡排練,《孤兒》的故事場景突然活現眼前,對比以前對古建築的聯想依賴網上圖片,靈感及衝擊甚大,更改善了《孤兒》的形式與內容。

《孤兒》助理導演孫志鴻(阿根)

《孤兒》助理導演孫志鴻(阿根)

監製李宛虹(阿宛)更表示,演員的功架和經歷隨演出日漸深厚,表演的層次更豐富,使觀眾對演出所關心的層次也不同了。「以前觀眾會大讚創作演員健壯又靚仔,又問他們怎樣訓練那些高難度動作。現在,觀眾更在意的,反而是他們以身體演繹的故事和故事與生活環境的對照。」

對阿達來說,他覺得觀眾沒有高低之分,重要的是大家互相坦誠交流。於是,他們每次表演完,也會製造一個交流平台,有時可能是座談會,有時可能是隨性地走出表演場地閒聊。對他們而言,巡演不純粹分享藝術,更像與觀眾交朋友,分享他們認為重要的訊息。演員與觀眾更開始變得熟絡,也是他們認為很珍貴的地方。「作品的語言是普通話,我們到同一個地方演出幾次後,有觀眾笑說阿根的港式普通話進步了。」阿達笑說。

中港文化衝擊 演員也是作品焦點

《孤兒》由中港演員共同演出,他們的文化背景、生活習慣、語言、職業、人的質素都不同,開始合作時發生了很多生活上的笑話,阿宛認為內地演員有原始的爆發力,而香港演員則有對創作的自信,雙方在表演的技巧和創意上能互融互補。

阿根形容內地演員對藝術追求的執着和歇斯底里,經常儆醒他必須繼續進步。「內地演員練習時披頭散髮,對排練衣服又沒有要求,腳底踏到黑了仍繼續練習。排練到午夜12時,他們問我累不累,年輕的我對剛認識的新朋友,當然說不累。然後,我便只好跟着他們倒立半小時,又從房間推出床褥練翻筋斗。」

「香港演員如果不演出,可以找教學的工作,但北漂沒有選擇,很直接及單純,排練就一心一意排練。」阿宛說。就連阿達也沒有預料過,中港兩幫人走在一起排練《孤兒》,讓他變得更純樸。「我在排練《爸爸》和《孤兒》的狀態很不同,《爸爸》的演員全是香港人,大家也很忙碌,很容易放過一些技巧上或創作上的努力。而接下商業演出工作,酬勞比做劇場演出多很多倍,也很容易令我迷失方向。」

綠葉劇團監製及巡演策劃李宛虹(阿宛)

綠葉劇團監製及巡演策劃李宛虹(阿宛)

「對我來說,《孤兒》是影響我整個創作生涯最重要的創作。每一次排練《孤兒》,與演員一起探索真相,都很重要。所以,當這個創作能夠繼續運行,期待這個作品能繼續保持本來的精神,同時我們隨時間累積提升到另一層次,令觀眾不只純粹看到作品,也看到我們這群人,及思考這我們為何要如此堅持說這個故事。」阿宛曾憂慮內地演員身分令本地觀眾對作品卻步,希望本地觀眾能夠超越中港矛盾,純粹把他們當作是一個表演者。

學校巡演 從生活化故事探討真相

這次《孤兒》將在沙田大會堂演出13場,密集式演出令所有曾經參與《孤兒》演出的演員都有機會聚首一堂,台上5個演員將由9人會輪替上陣,所以每一場次的演員也不同,帶給觀眾新意。縱然演出多次,阿根回答演員的安排時,既緊張又興奮,好像正迎接一個新挑戰,滿滿期待與不同演員合作的新火花。「以前演了幾次時,都會覺得自己已滾瓜爛熟,但再演下去,卻發現那只是錯覺。我很期待有朝一日,我可以對台上的五個演員的表演也瞭如指掌。」

《孤兒》除了在正規劇場演出,也會走進學校。由於《趙氏孤兒》是一個復仇的故事,所以改編的《孤兒》也有血腥的場面,學校巡演上也會特別避重就輕。《孤兒》對真相的引伸討論,來到學校,則會從生活化的例子出發。阿宛表示,對真相的討論可以深入淺出。相信討論麥記薯條是否用薯仔做的,還是討論程嬰是英雄,在當下已殘缺不堪的世界及現時荒謬絕倫的香港,《孤兒》也有其一再重演的價值。只希望世界不是跑向悲劇之路,阿達這個「Hon Pro」也可以完成時代任務,迎向喜劇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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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 (國語演出,設中英文字幕)

日期 / 時間:  2019年9月17-22日 晚上8時;2019年9月 21-22日 下午2時
地點:           沙田大會堂文娛廳
票價:           港幣$250 (不設劃位) 門票於城市售票網及撲飛公開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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