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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衣著如何 你的劇作也必如何

2019/2/11 — 11:36

最近日式整理哲學「斷捨離」紅得越洋拍成電視節目,重申「拿起物件時如沒怦然心動的感覺就該捨棄」; 本人多年來都受購物慾困擾, 戒買衫難過戒口, 家越搬越大,又且要注意身型方可著更多款式的衣服, 好不麻煩。繼《盛宴》及《我的 50 呎豪華生活》後,香港獨立劇團影話戲即將演出人民生活系列四部曲之第三部《一絲不掛》,繼「食」、「住」後探討「衣」之於生活、生存的意義;早前有幸與本劇編劇、演員之一郭嘉熹,以及特邀演出的賴恩慈對談,深入了解是劇背後種種。

此劇名出自佛教《楞嚴經》的「一絲不掛,竿木隨身。」形容釣魚人雖釣竿隨身,釣桿上卻無釣絲,喻意人不該受塵世牽累;其中「絲」可解作衣裳,故此成語也用以形容人赤身露體。郭嘉熹(下稱 Owen)曾多次參與影話戲創作,既為四部曲之《盛宴》作編劇及演員,也於《我的 50 呎豪華生活》重演中演出,其對人民生活系列自不然有一氣呵成的理解和演繹。來到第三部曲,Owen 與其他編劇寫出十二個受不同衣履啟發的故事,再以時裝表演、天橋騷的形式娓娓道來。

郭嘉熹

郭嘉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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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他將自身經歷改編:親愛的女朋友嚴格禁止男朋友拍拖時穿著「波衫」,男朋友只能在獨自食茶記時享受穿心愛球隊的球衣的樂趣;當中與伴侶戀愛之愛,和對球隊多年鍾愛之愛的角力,就由一件球衣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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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 Owen 創作的故事也饒富趣味:避孕袋之於性器官,就男性的原始慾望而言,是阻礙行房的外衣,但於性行為中的功能則為防止性病和避孕;以結果論,Owen 說:「你今天不為『細佬』(陽具的戲稱)穿衣,明天就得為『細路』(小孩子的口語)穿『BB 衫』。」究竟「衣」是雪中送炭、錦上添花、還是畫蛇添足?

對日常用品的入微觀察加上睿智精辟的解讀,以戲劇形式帶出「衣」的深層思考,正是此劇的用心:所謂「人靠衣裝」,人們易被初入眼簾的衣飾矇蔽,而忽略同理穿衣人背後的故事。

除了以上兩個故事,還有探討死亡時明明不帶一片雲彩,為何送殯人仍堅持為逝者穿上隆重壽衣?軍服對於退役軍人來說是不捨拋棄的光輝歲月,還是不能放下的包袱?在快餐時裝風氣日盛的時代,換季丟棄的衣裳多如牛毛,能留下來的數件既反映「真我」:自主的選擇作為一種發聲、表達,同時亦是「執著」、「執念」的具體呈現,是對事物的依眷、留戀。賴恩慈(下稱 Mo)在以上兩種解讀以外還多了另重反思:「衣」在社會也有標籤別人、製造階級的功能。Owen 異口同聲認同,譬如入校教學不能穿短褲、去飲宴需穿著隆重等⋯⋯我想到古時紫色染料昂貴,只有皇室和貴族方穿得起,服飾乃為物質,當然隱含階級分流的作用和意味。

賴恩慈

賴恩慈

說到階級,Mo 於排戲初期以為同工們未曾看過其以往演出,豈料他們卻高呼「街 show」經驗豐富的 Mo - 過往 Mo 主力研究的公共空間議題 - 最具摒棄階級的經驗,皆因她從 2008 年起,在一片爭議聲中在現已「殺街」的西洋菜南街行人專用區不懈地做著不需購買門票、與觀眾即興互動的「好戲量」街頭戲劇表演;歷經多年訓練,Mo 仍然為推廣「People’s Theatre 民眾劇場」努力。影話戲藝術總監羅靜雯 2017 年在荷蘭鹿特丹 (Rotterdam)看過 Mo 的獨腳戲《女兒紅》後,特意邀請她加入是次劇場,演出時裝表演的主持人。Mo 即興演出以及與現場觀眾 Jamming 的能力無疑勝任此角,她並期待萬分即時以觀劇朋友的打扮「借題發揮」,甚至透過看似中立、無個人情緒的主持人角色來引導觀眾作上一層樓的討論和思考。

Mo 認為此劇頗為「Daria Fo」(著名意大利當代劇作家,畢生致力以戲劇為基層吶喊),是次探討的議題切身、「貼地」,著實關懷人文社會:外在的「衣」或可反映一個人的內在精神面貌,但如香港自稱國際大都會,普遍群眾卻吊詭地在可接受的穿衣風格、尺度方面異常保守,並沒有隨著文明進步而進化;人們對「正常」和「不正常」只主觀地以個人價值觀作流於表面的定義;當資訊越流通、科投越發達,「人」去用心理解他人的能力卻越見退倒;劇中故事之一《智能校服》單看命題已能略知劇作人為引此玉而拋的磚。

劇場是面對人的藝術,Owen 和 Mo 演練時深感此劇力量無窮,能為觀眾提供對話的平台和思考的空間;Mo 笑說假若 Owen 的女朋友現身支持,或會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他們並深信十二個故事,總有一個能觸動入場的你們。

《一絲不掛》

日期: 2019 年 2 月 22-23 日(8 PM)、2 月 23-24 日(3 PM)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票價:$200/$100*
*適用於 60 歲或以上高齡人士、殘疾人士及看護人、全日制學生及綜合社會保障援助受惠人士,門票數量有限,額滿即止。
網址﹕http://www.cmtheatre.com/light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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