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來自火星的前衛書法家 魏立剛

2015/4/28 — 15:17

「我是火星人,不是地球人,但是我出生到地球上。地球人說:書法就是這樣,你不能想胡來。但我根本不管你,我要回家,回火星去。為甚麼一個人勇往直前呢?因為他樂此不疲,他醉心於這些不被框架所限的創意。」魏立剛是中國新水墨、抽象派書法的先驅人物。

魏立剛的書法藝術,嘗試走出傳統的範疇,探索、解構並重組中國字體,以中國傳統書法為本,融合西方的抽象表現主義,創立了金墨大草、魏氏魔块,顛覆傳統水墨、書法。有人認為魏氏的作品像美國抽象表現大師傑克遜.波洛克,但他認為自己更象布萊斯.馬敦。馬敦在線條上的肆意奔放,跟魏立剛的抽象書法中的情感澎湃,都帶來相似的視覺震撼,而更有趣的是魏氏的背景。他少年精數學和物理,畢業於南開大學數學系,求學期間對書法著迷,師從津門名家李鶴年。數學跟書法藝術,看來風馬牛不相及,但魏立剛看到當中的共通之處。

廣告

「 其實我這些抽象畫,它是無比的精確。就跟音樂一樣,為甚麼貝多芬這首曲 4 分 37 秒就結束,它為甚麼沒有 4 分 38 秒,因為它很精美,很準確。情緒到這個時候就要停住。抽象繪畫是無比的精確,跟數學一樣精確。」在數學的公式背後,蘊藏宇宙萬物的真理,充滿詩意。魏立剛所指在情緒上的精確,大抵就是被觸動的那刻,是不偏不倚沒有偏差,既控制不來,也沒有任何保留的餘地。「2007、08年 我父親突然間去世,我一個人很悲哀,那麼想到了美國畫家懷特,懷特的畫風就是在他父親去世後,受到重大打擊,從此畫風有很大的改變。我想父親去世能夠帶為我帶來甚麼變化?當時很憂鬱不出房子,學生來探望我,並帶來傅山的畫冊。我在北京這麼多年,從沒認真地看過傅山的畫,那次認真地看了。後來天黑時,在家裡突然有一個想法,我把草書的四邊都寫出去,超過那畫框,像要衝出去,然後每個字之間互相擠壓,把字一個一個弄成一遍,這就是金墨大草的來源。」

傅山是明末清初的書法家及哲學家,學識淵博,終生希望能反清復明,寧死也不向清朝臣服。傅山的作品以草書最為人稱許,風格自然流暢、隨心所欲,沒有傳統的羈絆。魏立剛也沒有接受過正統的藝術訓練,他的抽象書法風格是奔放的,《幽壑雜樹》及《金文》兩幅作品更有自由不羈的味道。父親離世帶來的憂鬱,加上傅山的啟發,魏立剛作品中的豪邁一發不可收拾。

廣告

因為已經有不同的大師,做抽象的繪畫做了很多年。我想找尋各種新形式。另外,傅山的主要特質──就是澎脹,而他的澎脹不是我們所見很標準的澎脹,是怪怪的,好像這個地方突然有一個缺口,像缺了一塊。傅山提出了『 四寧四毋』,就是 『 寧拙毋巧,寧醜毋媚,寧支離毋輕滑,寧直率毋安排』書法寫得帥、寫得瀟灑,他就反對,要寫得醜 。

就是那種直率、勇往直前,造就了魏立剛在前衛書法上的地位。1985 年他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山西省太源市教數學,本來可以安守教師的本份,他又按不住對書法的熱情,請求學教讓他兼教書法,就是在這期間學習傅山的書法。1990 年他更辭掉教職,跑到北京圓明園藝術村當全職藝術家,專心在書法、文字上努力探求突破,把漢字解構、顛覆。「我一路以來發展都順利,遇到困難時候還是年青,當時那種勇氣不能被打破掉,然後作品被接受、被讚好,就變成標準,所有人都得聽我。 我志大,這麼的充滿信心,不會有困難,勇敢前進的人他實際上是更悲涼,更比其他人還低調,為甚麼我只有探討結構,因為只有攀登這個大山,便越見得深,這個山是沒有底的。」

魏立剛的大山,就是中國書法及文字。除了把西方抽象表現主義帶進作品中之外,他更用顏色,豐富了原來只有黑白的水墨世界。他的作品除了墨之外,用了很多金色以及大紅大紫,像《舊曲龍門客棧》及《孔雀系列》「 用色影響各方面都有。第一個是用墨,濃淡單色,然後用顏色去到甚麼程度呢?就像 胡安.米羅,他就是用線、圖象,在空格裡頭填一個全色,簡單的用色,然後有黑線圍著。我大概都是這樣的開始。黑白,就跟美女穿一身黑,你只要配一個顏色的東西,馬上酷起來,那種玄妙、深奧,變得很悅目。」

不單在用色上,在物料上魏立剛也突破了傳統書法的限制,他將壓克力(丙烯顏料)加入書法水墨中,營造質感。「 中國有這麼多人在搞書法,當中大部份仍然在搞那種經典、單色的書法,所以我不擔心搞亂傳統。我加進壓克力,營造顏色和肌理,顏色和肌理有墨水不能替代的優點,就說是我加了優點進去,這樣從多個角度及方向的探索,只會構成成功,干擾不了傳統。因為先鋒只有個別的人,反過來那些固守傳統規則的人,開始是質疑你,或者是罵你,但你做好那一天對他是個反向的刺激。可能他堅持用墨,但在精神上對他想是一種原始的觸動。」

問魏立剛認為自己的作品是繪畫還是書法,他流露出如火星人一般的自信說:「早期我是非常清楚,在我的手裡面是傳統書法。譬如說要參加一個書法展覽,我便做像書法一樣的作品。但是後來我不管它了,我只想衝破它並全力以赴。不管它是不是書法;是不是繪畫;是不是平面;是不是立體。我就是全力去創造一種世界上從來未有過的方式。」

(原文刊於《典藏投資》4 月號)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