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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袒C大調的琴鍵

2015/10/3 — 13:57

(圖片來源:臺中國家歌劇院沙龍)

(圖片來源:臺中國家歌劇院沙龍)

說到鋼琴,一般人心中最普遍、最深刻的印象,應該就是黑白鍵吧!

鋼琴的鍵盤,一共有八十八個鍵,每個鍵按下去,會有不同的音高。然而這八十八個鍵不是平均分布的,而是極其醒目地分成白色和黑色,白色鍵比較大,黑色鍵在比較高些的位置,看起來是夾在白鍵中間。還有,仔細些看,白鍵黑鍵的分布也不平均,並不是規律地每兩個白鍵就夾一個黑鍵。

鋼琴鍵盤真正的規律,是每七個白鍵為一組。每七個白鍵,中間固定夾了五個黑鍵,換句話說,每十二個黑白鍵構成一組,以同樣的規則一組一組排列過去。再換個方式來理解,也就是每十二個音構成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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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地,區分為黑白的鋼琴鍵盤,一定有甚麼是黑、甚麼是白的道理。如果完全不碰黑鍵,只彈白鍵,由左而右或由右而左,一個音一個音彈過去,那就是C大調音階。C大調就是用這些音所構成的,以do為主音,只使用鋼琴白鍵的音樂組成的音樂,基本上就是C大調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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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鋼琴上要演奏C大調的樂曲,相對最簡單,可以不用理會位置比較高,因而必須移動手指高低位置才能彈奏的黑鍵。也因此,一個小孩剛接觸鋼琴,必然先從認do-re-mi-fa-sol-la-si開始,也就是辨認C大調音階的順序與相關位置。小孩動著短短的手指開始在鋼琴上彈出音樂來,也一定先從C大調,只動用白鍵的曲子彈起。

這背後,又有複雜遼遠的音樂史發展故事。聲音組合成音樂,其實有太多太多可能性。沒有人規定,沒有人能規定,音樂一定要使用甚麼樣的音高,音與音之間應該有甚麼樣的音高或節奏差距。然而,人的耳朵卻會有直覺的選擇傾向,會感覺到甚麼樣的聲音比較好聽,甚麼樣的聲音不容易接受;想要多聽甚麼樣的聲音,又會討厭避開甚麼樣的聲音。

我們不知道這樣的直覺試驗進行了多少年,在多少不同的場合裡用甚麼方式進行試驗。我們知道的是,因為歐洲教會與建築的特殊歷史條件,人們有更多機會進行這種試驗,反反覆覆試來試去,到了鋼琴前身的鍵盤樂器成型時,已經有了明確的試驗結果。

有一組聲音,被認為最自然、最好聽、最容易聽,因而也就有最多人使用這組聲音來唱歌寫歌創作音樂。如此而產生了自然的設計,製造出最方便發出這組聲音的樂器。這組聲音,就是C大調,尤其是中間音域的C大調。這組聲音中幾個主要可以彼此和諧共振的音,都在人聲可以演唱的範圍內。或者換個方式說:這組聲音的重點音中有最多個落在一般人的歌唱音域裡。而且,這組聲音上上下下變化形成旋律,或彼此交疊一起出現,都能給人帶來愉悅的感覺。

無法用道理解釋,然而歷史上聆聽音樂、創造音樂的集體選擇了C大調,把C大調抬到最主要的位子上。於是而有了主要是為了演奏C大調音樂的鍵盤樂器,後來為了讓C大調的音樂有更豐富的變化,才陸續加上了不在C大調音階上的黑鍵,這些音不會那麼常用,可以放得遠一點。到最後,鍵盤上佈滿了許多不在C大調音階上的音,使得鋼琴能夠演奏各式各樣的大小調,不過鋼琴的設計,仍然保留著原先的模樣,偏袒C大調,以C大調為白鍵主體。

C大調,因而留著人類音樂發展上的重要記憶,讓我們記得一度人們認為C大調那種明亮、開闊、舒適的感覺,是音樂最應該帶給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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