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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義有沒有絕對性?— 《赤城頌》

2018/6/22 — 14:37

故事裡的世界,往往非黑即白。像《綠野仙蹤》善良的Dorothy對抗邪惡的Wicked Witch of the West,《星球大戰》裡正義的絕地武士與邪惡的帝國軍。作為觀眾,我們常常渴望站在好人那方對抗壞人,可惜現實世界並非如此簡單二分。人這種生物實在太複雜,好人也會自私自利,壞人也有人性一面,又或者誰好誰壞,根本無人能夠分得清。影話戲即將上演的劇作《赤城頌》,正正呈現的一個充滿灰色地帶的世界。編劇李駿碩坦言,他想給觀眾一個空間,嘗試去代入非正義那一方:「定這一稿時,也有被《中英街》的討論影響:我們如何代入一個我們認為不正當的人物裡?我們如何代入不正義的一方?這個代入跟我們的主觀角度不同的時候,我們如何面對善和惡?」

《赤城頌》是影話戲「第五屆青年編劇劇本寫作計劃」的冠軍作品,故事圍繞著一宗小學隨機斬人案展開:在一個執信「維穩」與「發展」的城市,一個男人持刀闖入小學,大開殺戒,死傷情況不明。家長當然心急如焚,地方政府照舊封鎖消息,投機者密謀借機擴張勢力⋯⋯然而這次跟以往有點不一樣,因為遭害的正是這些權貴之後。當滅人聲者竟變成被滅聲的群眾,他們又會否值得同情?

李駿碩說,故事本來不是這樣子的。「有一個特定的案件,是2010年江蘇省泰州幼稚園事件。當時因為上海世博的關係,市政府掩蓋這單案的動機很明顯,在盛事面前不能夠有污點。」劇情裡官方宣稱無人死亡、家長多天不能見小孩,都是當時真實情況。「那時我剛剛考完高考,那是我中七的暑假。當時我覺得很憤怒,第一稿在兩個禮拜內寫成。當時很大的憤怒,整個劇本都是控訴和立場的宣洩。」在原來的劇本裡,主角分別是農民與市長,一個無權無勢,一個是國家機器,壁壘分明。多年後,他參加影話戲劇本寫作計劃時重新審視這個故事,思考放在今天的境況下有甚麼意義。「事件已過了八年,我重新檢視這個劇本時開始想,寫政治的劇本除了宣示立場以外,還有甚麼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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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寫這個劇本的過程中,影話戲給了我這個空間,有試演有指導,到最後勝出的話可以有演出,讓我嘗試從不同角度切入這個故事。」於是,他把父親的角色由弱勢農民改成商人——一個與政府朋比為奸的得利益者,又把市長寫成正直卻身不由己的清官。雖然兩人立場不同,卻同樣成為發展這個「硬道理」的犧牲品。真正的黑暗不在誰身上,而是在龐大無情的國家體制裡。「李靜君教授有一篇文章很影響到我,研究中國的官僚結構如何不停化解民眾事件。中國其實是有民眾示威的,為甚麼每一次都不能發圍?官員如何處理這些事件?例如他們會有很多賠償、令群眾之間分化等等。」他認為,批判必須建基在理解之上,才能擲地有聲。

李駿碩更為人熟悉的身份,是電影導演。他去年的短片《瀏陽河》連奪鮮浪潮短片節兩個大獎,今年更執導首部長片《翠絲》。那為甚麼他會選擇用劇場去說《赤城頌》的故事?「我覺得這部劇涉及的問題,需要這樣的場地、這樣的媒介去表達。」與講求真實感的電影相比,這個抽空時間和地點的故事更適合劇場演出,觀眾也更容易投入其中。「這也涉及這個劇本另一個需要處理的問題,這是一個香港演出,說的是廣東話,那應該如何代入一個大陸的語境呢?」劇本類似翻譯劇的設定,雖然用上很多大陸用語,角色也是內地人,但廣東話也不會令觀眾覺得抽離。「劇場可以容納故事中的不現實。」不現實並非指劇情荒誕。相反,《赤城頌》透過一個虛構的故事,剖析中國社會官僚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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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觀眾可以向一個方向思考,就是當人在這個政治架構、這個處境裡的時候,可以如何生存?如何追尋心目中的公義。這個公義有沒有絕對性?」商人與市長,也不過是環環相扣的腐敗體制裡兩顆小螺絲,雖然可恨卻也可憐。「當我把你帶進這個故事,令你同情故事中的人物,不等於我認同故事中這個人物做的事。這是我希望可以清晰表達到的,我覺得這是戲劇的可能。」《赤城頌》裡,沒有善惡之分,卻透過一環接一環的複雜人物關係,逐步勾劃出一個完美卻抿滅人性的體制。也許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會否願意去直視複雜矛盾的真實世界——沒有絕對正義,也沒有絕對邪惡,只有一群充滿缺陷的凡人,在強大的國家體制下掙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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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城頌》

場次:2018年7月6-7日 ( 8PM ),7月7-8日 ( 3PM );2018年7月13-14日 ( 8PM ),7月14-15日 ( 3PM )
票價: $200  /   $100 *
地點:JCCAC賽馬會黑盒劇場
票務:https://www.art-mate.net/doc/50173?

* 購票優惠:

六十歲或以上高齡人士、全日制學生、綜合社會保障援助受惠人士、殘疾人士及看護人(5折優惠,優惠先到先得,額滿即止)每次同時購買,多買多折扣:正價門票4-9張(九折優惠);10-19張(八五折優惠);20張或以上(八折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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