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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思「照顧」一詞──專訪《家.寶》形體指導陳敏兒的故事

2016/3/9 — 9:30

《家‧寶》排演情況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家‧寶》排演情況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前陣子,筆者母親身體有事,出入醫院的次數愈來愈多,看見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不得不承認歲月不留人。無它,人到了某個年紀,你便開始需要面對病痛與死亡的課題。無論是身邊的家人還是自己,無處躲避。當你是四十幾,留意到身體的變化,理所當然;就算你只有二十幾,原來都這般切身。最近我一直思考「照顧」這一詞。

 

「照顧」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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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演員,或一個舞者,你不能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身體就是我們的工具,如果身體快完結,這亦代表了你的職業生涯快將完結了。」同是演員和舞者身份的陳敏兒語重深長帶多少感悟。這幾句說話似乎很嚴重,卻道出一種無奈的事實。

曾獲香港舞蹈年奬的陳敏兒今次為本地劇團三角關係擔當新劇作《家.寶》的形體指導。她問過不同的表演者,發覺原來他們一直沒有重視過自己為何有很多老毛病,一直說手痛腰痛腳痛背痛肩痛,這一切都跟平日如何照顧身體有關。她笑言現代人身體多傷患容易理解,現在連小朋友都因為背重書包而需要看脊醫了。對於一個靠身體「吃飯」的演員們或舞者們來說,敏感自己身體本應該是正常不過之事,然而為何他們經常因為各種原因七癆八傷?傷處習慣成自然,他們該如何運用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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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寶》的排練情況,形體指導陳敏兒(右二)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家‧寶》的排練情況,形體指導陳敏兒(右二)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忙碌人沒有時間照顧身體其實是通病,特別是演員在排練和演出期間更不容許自己這麼容易病倒。陳敏兒認為敏感肢體就是演員的功課。作為《家.寶》此劇的形體指導,她為劇中演員們安排了一些特別肢體的練習,旨在從認識再到發掘自己,繼而提醒自己時刻要找回自己的身體特質。陳敏兒坦言要演員們在繁忙的工作中抽時間照顧自己的身體,這根本是一件昂貴的事。然而,她認為身體的訓練並非單為了一劇,更重要是之後一直的工作,訓練可保護表演者的職業生涯。「演員們花了幾個鐘做身體的訓練,並不代表你會一定做到一場好戲,演技會更精湛,但你會對自己的身體,甚至可以和自己的思想接軌,是幫助你找到角色,亦幫助你照顧身體,打開身體無處不在的耳朵,聆聽對手和環境的變化。」要做到敏感身體,照顧身體其實不容易,但亦不是沒有方法。

三角關係新劇作《家.寶》的演員們足足花了兩星期來訓練身體的敏感度,例如:體能訓練加強柔軟度,減低受傷;瑜伽和拍子練習鍛練集中力;集體冥想和遊戲訓練演員們成為一整體等。舞台上任何事都可以發生,不容許演員們腦袋一片空白,排練前嘗試用不同方法鍛練集中力和敏感度,以致身體習慣成自然,隨時進入最佳狀態,一出台就是100%。

《家‧寶》排練情況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家‧寶》排練情況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觀眾其實看得穿演員們的狀態和他們形體動作好看之處。」陳敏兒又指突然要一個人有個性地從台左走到台右,即使是一般人要自然從容已經不是易事,更何況演員們背負起一個角色的特質。你是誰,幾歲,你是一個怎樣的人,每項平凡的動作都變得不簡單。即使是看似混亂的場景,角色散亂的行為其實在排練時候都被想過無數次,一切都被安排過。而肢體本來就是一種有記憶的語言,他一直在跟你說話,只不過是你有否仔細留意你身體每一個微小反應。特別是對空間和眾人肢體的互動時,形體表達故事產生神奇有趣的效果。

那並不彷如影像投射那麼赤裸,反而像有一種魅力讓觀眾跟隨演員暗示的步伐,又跟隨自己想像的風景,穿越時間和空間,擺脫具象事物的限制。透過身體去回應一個環境給人的感覺,又塑造一種讓人聯想的氣氛,正是《家.寶》一劇十分重要的部分,就好像劇中主角家寶年月遭遇種種「家」帶來的失意後,為了散心決定拋開一切,到歐洲各國旅行。劇中如何把眾多充滿性格的國家串聯在一起?身體便成為神奇的引線。演員的身體接二連三地回應不同地方產生各異的反應,某程度把我們理所當然的思路割裂出來,但我們同時懂得從抽離中看到整體的意義。《家.寶》劇中種種脫軌的暗示,正是此劇運用身體有趣的地方。

 

「照顧」自己的「名字」

無論是演員們,還是普通上課上班族,都需要懂得時刻敏感,提醒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可是照顧身體往往不單是自己一個人的事,他總牽連着其他人。在劇場上,演員要敏感身邊的環境和對手的反應。在我們的生活呢?我們的身體就與家人有關。

談起「家」和身體的故事,我們永遠都在糾結。糾結的位置在於「家」蘊含千絲萬縷的感情,就好像打結頭髮,煩惱和幸福並存,而且不斷生長。有人選擇一直留長,有人希望一刀剪去。儘管如此,家𥚃的人始終與你無可分割,即使剪去,說到底它依然跟你有永不能磨滅的記憶關係,一出世就自然衍生的怨恨和祝福。這似乎緣自於父母長輩早年的期望,也大概從「命名」那一刻開始。你的名字,那唯一的、跟隨多年的幾顆漢字,是最早界定你是誰的暗號,同時代表了終身冀盼的背負。

五個年代的家寶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五個年代的家寶
(相片由三角關係提供)

「照顧自己的名字」是一個抽象的意思,其實是要理好父母的寄望。《家.寶》一劇以五位演員演繹同一個角色余家寶,分別述說她十五歲到四十五歲的故事。她一直不明白為何父母要為她起名家寶(意指家中之寶),可是她一生中家人所能夠給予的愛都逐一消失。名字的寄語和祝福好像與現實是兩碼子的事。我何曾是家中之寶呢?

在短短數小時的劇作,我們將會經歷一次她濃縮版本的跌宕人生。劇中充滿回憶與夢的情節,用演員們的感情和肢體互動打造舞台的魔術,產生動人的氣氛。而且劇本刻意安排多個時空過渡,以肢體說明「名字」的故事,要用得高明同樣不是容易的事。正如陳敏兒指《家.寶》反而希望觀眾分不出哪些演出部份運用了形體技巧。演員在劇中用「力」的地方,而觀眾完全不察覺演員們曾用過力量,那種自然自在的劇場形體才是最好。要做這種效果,演員對自身探索和身體的覺悟便是關鍵。要理解身體,我們怎能不從照顧身體開始?要探索自己的根源何不了試試從認識自己的名字開始?

《家.寶》形體指導陳敏兒

《家.寶》形體指導陳敏兒

「照顧」需要練習,過程痛苦卻同時增加對自己的信任,亦更加熟悉自己每一個狀態。身體是停是走,由台左走到台右,細心照顧的果效可讓自己輕鬆得來柔韌有餘。正如經營或面對一頭家,風波每天總會在眼前,你會選擇逃避?憤世憎恨?抑或勇敢迎接?家寶的名字探索故事來到最後,面對重大抉擇,足以影響自己的一生,影響他人的一生,亦影響她對「家」的看法。即使結果是慘淡是幸福,家寶理解到自己「名字」的意義。至少這是認識自己的過程,同時也開始學習「照顧」自己的「名字」,承接父母的願望,又呵護和昇華這個願望,再傳承下去,成為活生生的傳家之寶。生命就是這般兜兜轉轉,一代接一代的故事,彷彿是一種命定。而你開始照顧自己的「身體」和「名字」了沒?三角關係又一新作《家.寶》,思考「名字」與「家」的故事,期待他們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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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劇場看家寶的故事:

《家・寶 The Rose of The Name》
沙田大會堂文娛廳
2016年3月18 - 20,24 - 27 日 8:00PM
2016年3月20日                3:00PM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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