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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進《醜男子》重演:每次不一樣的解讀

2015/3/30 — 17:09

近年歐陸新興的劇本大多以劇場介入社會,並在形式上脫離傳統劇本的一板一眼,講求開放性和多重解讀,使其獲得了「新文本」的稱呼。像前進進稍前便建立了一個「新文本資料庫」,介紹歐陸最火熱的作品。德國編劇 Marius von Mayenburg 的新文本寫實而不失發揮空間,其近作《醜男子》以黑色喜劇的形式,辛辣地叩問美醜的定義。主角列特因為太醜,以致在職場和家庭受到冷待。他把心一橫整容後得萬人景仰,但俊美面貌卻換來眾人垂涎,人人都想整一張「美男子列特」的容貌。編劇以此展開身份和物化命題的尋索,前進進戲劇工作坊則繼2013年後再度將此新文本搬上舞台,今次更得香港話劇團鼎力相助。

屈指一數,今次原來已是前進進第三次演出《醜男子》。2010 年為讀劇演出,2013 年在牛棚劇場公演的票房反應良好;本年度載譽歸來,數日後(4 月 3 日)的重演,則以全新班底再度演繹。我就特意訪問了第二次執導此劇的李國威,談談重演要點和新文本的特色。

與話劇團合作擴闊觀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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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國威和節目主任 Miu 談到宣傳 Tagline「新文本剷入話劇團」,原來是其來有自。去年香港話劇團公演英國劇作家 Martin Crimp的《安‧非她命》(Attempts on Her Life),覺得可再引介新文本予本地觀眾,「嘗試將這種以劇場回應社會的風潮推至更遠。」Miu 表示。無疑是次合作亦是一個契機,可在傳統劇作外另闢蹊徑,擴闊本地觀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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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李導演說《醜男子》的角色跟傳統劇場很相似,但作為新文本,其寫法往往顛覆傳統。除列特(朱柏康飾)之外每個演員皆分飾兩至三個同名角色,其中陳籽沁便會分飾 30 幾歲妻子和 70 幾歲 CEO。李國威指,「一般人眼中覺得 30 歲和 70 歲有很大分別,但角色同名,而且都為男主角面貌吸引,演員需要演得多清晰呢?對白上一句是妻子,下一句便是 CEO,究竟是要做到完全有分別,抑或完全無分別?這也是演出時要拿挰的地方。」

不一樣的場地 不一樣的「面貌」

是次重演除了演員陣容大幅度變更,場地亦移師至香港話劇團在上環文娛中心的黑盒劇場,而非前進進牛棚劇場。最大分別在於少了牛棚內的兩條柱,「演出時即使演員沒有戲分亦會留在台邊。在牛棚時觀眾會當了中間為一個演區,演員在演區外潛意識地相對抽離;但話劇團的場地並沒有上述的兩條柱,故此可看到演員投入角色的程度;究竟何時投入、何時抽離?一切都被觀眾看在眼內;這也是與牛棚版本不同的一點。」導演李國威如是說,「另外亦會在重演中理清首演未盡如意的編排。譬如在劇的後半部,會用另一種方法處理當主角見到多個『自己』時的反應。」

新文本考驗理解能力

《醜男子》被視為「最易入口的新文本」,究竟又與傳統文本有何分別呢?李國威表示,「傳統文本脈絡清晰,不能離開太遠;但新文本很多時沒有 Stage Direction (舞台指示),有些甚至未有指明誰說對白,全部交給導演自己處理。變相作為導演、演員,如何演繹或呈現文本便有很大空間。」香港話劇團去年公演的《安‧非她命》便是這種開放性高的新文本。相對來說,「《醜男子》有明顯的故事情節,觀眾會更易接受。」當然,劇本細節多也不代表導演沒有發揮機會。例如在《醜男子》文本中,編劇 Marius von Mayenburg 規定演員整容前後必須同樣,但有關空間運用或場景轉換則未有限制,李國威說,「若根據傳統戲劇分法的話,本劇有三十幾場;但新文本寫法就只得一場。轉場與否就在於你如何理解文本結構。」排演新文本,其實也是在進行一種文本分析,抽絲剝繭後得出令導演感覺最適切的解讀。正如李導演多次重複,「你必須研究、熟識文本如此寫法的目的和其背後的意義,從而利用各種形式將之呈現,這就是新文本與傳統文本的不同之處。」

表演藝術入門第一課如是說:每一次演出都是新演出。就像古希臘哲人克拉克利特的名言:「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前一秒與下一秒的河已經不同,而上一次與下一次的表演亦必然有分別。《醜男子》挾新文本之名,不論重演多少次,導演和演員也總有全新的詮釋。表演藝術的光暈 (Aura),其精粹在於台上聲嘶力竭的不是機器,而是人。雖然劇本依舊,但因為每個演員的節奏、導演對文本的解讀不盡相同,才構成了每次無法複製的演出。4 月 3 日起至 12 日一連十場的《醜男子》重演,大家可以期待全新班底帶來不一樣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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