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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開現實的麻木──陳的攝影

2016/3/22 — 9:36

陳的認為攝影的關鍵問題,不是技術層面,而是在於你對世界的看法。

陳的認為攝影的關鍵問題,不是技術層面,而是在於你對世界的看法。

【文:鄧小樺;圖:香港電台】

陳的(Chan Dick)為香港專業攝影師公會 (HKIPP) 之會員,自 94 年開始成為商業攝影師,曾獲得的比賽獎項包括 Hong Kong 4As Creative Awards、Asia Photo Awards、Hong Kong Designers Association Awards 及 Cannes International Advertising Festival Awards;他會透過廣告攝影手法,演繹社會上冷門的議題,近年分別以「偷渡」及「爭取香港興建小型賽車場」為題舉行個人攝影展。亦曾以一系列攝於雲南、四川及廣州的作品,為慈善機構《仁人家園》籌款。

陳的曾以鳥瞰角度拍攝消防員的日常行動,把紀律部隊拍出生活小品的趣味。

陳的曾以鳥瞰角度拍攝消防員的日常行動,把紀律部隊拍出生活小品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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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的是專業攝影師中頂級人物,作品經常被選作專業攝影師公會年度結集之封面。攝影處理現實事物,看角度,看機緣。像他在柴灣消防局拍攝的一輯照片,從鳥瞰角度拍攝消防員的日常行動,每日早上九點準時的步操,永遠排成直線少有歪斜,又或碧綠的排球場地皮上,一個消防員拉出一條鮮紅的消防喉,把紀律部隊拍出生活小品的趣味,陳的說是難得機緣,「無下次機會」。最有趣的是,連被拍的消防員都說,看見拍攝者陳的出現在眼前,卻覺得不真實,虛擬和現實界線模糊了。所以本來基於現實的攝影,有時卻能讓現實的界線推移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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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就是超現實

陳的用心閱讀世界攝影家的作品。他說杉本博司的「劇場」系列,以八十多天去拍攝世界各地的劇院,用長時間曝光拍一套戲,照片上的舞台卻變成一片空白,陳的說這是把時間的濃縮演繹到淋漓盡致。另一位攝影家Nadav Kander有著名系列「long river」,拍攝長江三峽,也給陳的很大啟發:那種畫位佈局、擺位絕妙,拍出來不像紀錄真實,以為是設置,卻其實是真的。所謂「現實就是超現實」。

陳的說:「所有人對著事物慢慢消失,察覺不到、不想察覺,這種麻木才是最可怕。」

陳的說:「所有人對著事物慢慢消失,察覺不到、不想察覺,這種麻木才是最可怕。」

「專業」,往往涉及技巧,但陳的說:「愈來愈覺得自己不懂拍照。我不是謙虛客氣。以前覺得能用相機懂打燈就好厲害,現在覺得都是無謂。」他甚至說討厭以前的自己。他現在認為攝影的關鍵問題,不是技術層面去解決的,而是看世界的獨特的視角,你對世界的看法。陳的拍攝中學生做出反國教手勢的「不妥協」系列獲得大獎,但他心裡並不欣喜。「我拍這些學生的環境,也就是他們讀書的校園,景物明明和我自己讀書時一樣。我想起以前的自己,讀書很開心,外面的世界好像不關自己事,沒什麼壓力。但現在的學生,這麼年輕就已經要出來爭取這麼多權利,又會被人標籤,我覺得很難過。」

 

為了那些曾經存在過的

羅蘭巴特在《明室》說過,照片的意義就是某些現實曾經存在。陳的「迴光」系列是很私人的經歷:「我曾經想,離開這世界時,我最後會想起的東西是什麼?」他去拍攝舊屋邨,三十多年前他自己的家。廚房中母親煮食時油煙菜肉留下的痕跡,剝落的牆上有斑駁,如眼淚。攝影時常都是遺憾。陳的也回到小時和父親去過的地方,重新拍攝父子兩人的記憶。到底,攝影能否拍出已經不在場的東西?

陳的在「迴光」系列,回到小時和父親去過的地方,重新拍攝父子兩人的記憶。到底,攝影能否拍出已經不在場的東西?

陳的在「迴光」系列,回到小時和父親去過的地方,重新拍攝父子兩人的記憶。到底,攝影能否拍出已經不在場的東西?

今昔對照,現實的多種意義就出現,而後人的情感會推動行動。陳的「森山大盜」系列,是一種比喻的方式。如今城巿重建,地盤外有圍板,圍板上常有虛假的青草綠樹。筆者常認為這種圍板,既虛偽又狂妄,竟想以虛代實,給予未來虛假的承諾。陳的拍攝這些圍板,是一種顛倒的顛倒,把圍板所遮蔽的東西反轉出來。

陳的「森山大盜」系列,拍攝地盤外的圍板,是一種顛倒的顛倒,把圍板所遮蔽的東西反轉出來。

陳的「森山大盜」系列,拍攝地盤外的圍板,是一種顛倒的顛倒,把圍板所遮蔽的東西反轉出來。

陳的拍攝城巿中的牆,和樹。這是一個變化很快的不穩定城巿,一幅牆一棵樹變化或消失,人們往往毫無知覺。陳的說:「所有人對著事物慢慢消失,察覺不到、不想察覺,這種麻木才是最可怕。現在香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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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第四集將於3月22日(星期二)晚上7時,在亞洲電視本港台及港台電視31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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