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十五年劇場生涯 譚孔文從文學翻譯出童心

2016/2/4 — 20:13

《裸「言泳」無邪》、《縫身》、《我的體育時期》……

浪人劇場改編香港文學,幾乎成為一種標誌,然而劇團藝術總監譚孔文卻不滿足於此,直言「不可停留於『改編香港文學』的印象,要找到自己的 character」。十五年劇場生涯,譚孔文事後梳理作品,找到文字以外的根本,是一顆童心。

譚孔文入讀香港演藝學院科藝學院,主修舞台及服裝設計,後來再進修導演學位,畢業後全身投入劇場事業。他先後參與新域劇團、7A 班戲劇組,最終在 2006 年創立「浪人劇場」,著力發展意象劇場 (Theatre of Images)。

廣告

畢業以來,譚孔文未嘗離開劇壇,從舞台設計到劇本編導,到浪人劇場即將來到十周歲紀念,譚孔文給觀眾腦海烙下「改編香港文學」的深刻印象。他近日應中大書寫力量邀請,出席「另一種翻譯」座談會,大談文學劇場互譯的經歷。譚孔文笑說,自己向來文字訓練不多,直言是「視覺人」,開啟文學之門要從 2000 年王家衛的《花樣年華》說起。

譚孔文喜歡《花樣年華》的視覺效果「好靚好有 feel」之餘,長長的 credit 清單中「特別鳴謝」一欄抓住了他的心神,「劉以……?那時候我不懂得怎樣唸『鬯』字。」他拿著「劉以鬯」三個字翻極資料,才知道原來王家衛本身想改編《酒徒》,便開始將劉以鬯的小說一本一本的讀,「喜歡他故事以外的實驗性,形式的嘗試。」譚孔文第一部改編香港文學的作品,正正是劉以鬯的《對倒》。他尤其難忘當年改編前,與劉以鬯會面訪談時聽到一句話:「有新意的作品未必是好作品,但好作品一定要有新意」。

廣告

《縫身》劇照
(圖片來源:浪人劇場 facebook)

《縫身》劇照
(圖片來源:浪人劇場 facebook)

自言「怕悶」的譚孔文,拿著劉以鬯的一席話,走了十多年。從舞台設計起步,走到編導的位置,他相信劇場對文學的翻譯,不止是「立體化」,更是一種從文字 (text) 到質感 (texture) 的轉換,其中的關鍵便是「意象」。

2009 年的《鯉魚門的霧》,譚孔文將舒巷城只有 6 頁的小說,寫成 30 分鐘的短劇,再豐富到 1.5 小時的劇場作品。他截取了原著中「霧」的意象,用垃圾膠袋在舞台上做出朦朧的效果。2014 年的《縫身》,譚孔文嘗試投入韓麗珠的世界,以紅線串連整個故事,特別加強音效,用強烈的心跳和呼吸聲,營造手術室的氣氛。

來到最近的《裸「言泳」無邪》,譚孔文直言改編陳冠中的作品最難,「他的文字比較冷,少一點情感」。他估計,陳冠中的文風與曾任記者有關,故在劇中加強知識分子的元素,將作者的風格轉換成視覺效果──書,用書具體呈現出劇中主角張得志的心路。

《裸「言泳」無邪》劇照
(圖片來源:浪人劇場 facebook)

《裸「言泳」無邪》劇照
(圖片來源:浪人劇場 facebook)

雨傘運動之後重讀陳冠中的「香港三部曲」,譚孔文認為《甚麼都沒有發生》可以作為一種當代的回應。他眼中的張得志,表面是大男人,但內心其實「好小朋友」,又認為香港人跟張得志一樣,具有天真的特質,「好同意江澤民那一句『too simple sometimes naïve』,正正是我們 simple 同 naïve 才有 energy 對抗現實世界。」

劇場十年,譚孔文直言沒有刻意選擇香港文學作為改編對象,只是「好任性地做自己喜歡的作品」。事後回望,他梳理出「童心」兩個字。劉以鬯、西西、董啟章、韓麗珠、陳冠中,在他眼中都有具備這個共通點。「劇場需要童心,創意工業需要童心。」他認為香港文學的外殼,讓觀眾容易理解劇團的特色,但不可以停留在「改編香港文學」的印象,要找到自己的風格,堅持這份童心。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