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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血》貝洛奇奧之詭異

2016/9/12 — 9:43

貝洛奇奧編導的新片《千年血 (Blood of My Blood) 》,曾在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列入「大師級」環節。當時我錯過了,最近有機會補看。可喜地看到久違的「正宗」意大利電影風味,貝洛奇奧寶刀未老。

《千年血》是古今交融的奇詭之作。首先古色古香,描述十七世紀意大利修道院奇案,一個美麗修女被指着魔,勾引貴族教士偷嚐禁果,導致他自殺。教會酷刑迫供,要她招認受到魔鬼撒旦主使。種種驗證方法非常殘忍,但她堅持否認,終於被封閉於磚牆內,奇在很多年後仍然未死。

這奇案是虛構,但據說歷史上有類似真事,封在牆內的「魔女」十多年後還活着,演變出後世很多恐怖傳奇。貝洛奇奧沒有拍成恐怖片,而是細緻渲染古典實感,景色奇美,映像優異,還有動聽的聖歌。男主角是自殺教士的英俊弟弟,對落難女主角憐憫又迷戀,應否打救她呢?陷於左右為難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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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下半部忽然轉到現代,四百年後那修院監牢殘破如廢墟,但隱居着一個被稱為「殭屍」的老伯爵及忠心僕人,只在夜間出門,周遊大街小巷和摩登鬧市。忽有政府官員帶着俄羅斯富豪上門,收購這座古宅。

古今兩段作風大異,現代「殭屍」老伯爵故事拍成黑色喜劇,而且大搞現實荒誕,諷刺意大利流行逃稅,常有死人變活,活人變死和假冒傷殘瘋癲的怪現象。老伯爵和其他老鬼好像黑手黨,秘密操縱當地。而到來收樓的官員,其實是案底纍纍的騙子,碰上老辣「殭屍」到底誰勝誰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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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血》的兩段體似乎相關,但關係成謎,來龍去脈曖昧難解。貝洛奇奧顯然故意朦朧化。無論如何,兩段獨立來看各有特色,都很詭異。

在意大利影壇,貝洛奇奧 (Marco Bellocchio, 1939-) 和貝托魯奇 (Bernardo Bertolucci, 1940-) 同輩齊名,後者更享譽世界,因為拍過驚世色情片《巴黎最後探戈》和贏得奧斯卡大獎的《末代皇帝溥儀》,早已國際化。

貝洛奇奧比較低調,關注意大利社會、民情、政治和歷史。他 2003 年的《向黑夜說早安》,描述七十年代意國總理莫羅被「赤旅」綁架殺害。 2009 年《獨裁者的情人》,拍攝墨索里尼早期是正義鬥士,被一個女子傾情傾財支持,他當上法西斯獨裁者後隱瞞這段婚外情,還把她幽禁。

他過去似乎不拍詭異,《千年血》例外,但亦是歷史悲劇和社會荒謬劇。而且以他常拍的古老美麗家鄉 Bobbio 為背景,由他的兒子飾演前段男主角及後段官員/騙子,可見他的鄉土情和親族情。此片亦歌頌女性,慘受地獄折磨的牆中美女,最後「升仙」,非常神奇。現代「殭屍」老伯爵義助一個偶遇的美少女侍應,是否與數百年前未了之緣有關呢?

其實我看過貝洛奇奧作品不多,這一部最獨特,妙在簡直集合了幾位前輩名家的色彩,包括維斯康堤的古典,費里尼的靈妙,德西加的諷世等等。

現在意大利電影離開大師、明星湧現的黃金時代甚遠了,近年新進導演只有蘇倫天奴受國際注重,被譽為「新費里尼」,但我認為他的《羅馬浮世繪》和《回春》都浮誇賣弄,比不上七十多歲貝洛奇奧這部《千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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