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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風情的香港佛教舞台劇 《恆河經變》多元交錯

2019/9/27 — 9:16

《恆河經變》劇照
取自「大型史詩劇《恆河經變》」 Facebook

《恆河經變》劇照
取自「大型史詩劇《恆河經變》」 Facebook

上周末前往紅磡的香港理工大學賽馬會綜藝館,觀看《恆河經變》。這是香港原創的佛教舞台劇,規模頗大,載歌載舞,通過幾個佛經故事,傳達佛理。

中國很多民間故事與佛教有關,把唐僧玄奘取西經真事加以神話化的《西遊記》最著名。傳統戲曲亦多涉及佛教,就連《西廂記》、《帝女花》、《蝶影紅梨記》等也與佛寺有關。其實世界各地的宗教,自古常用說故事、唱誦、舞蹈和戲劇的通俗方式來傳道宏法,宗教慶典往往是演藝娛樂和飲食遊戲的盛會,至今香港仍然盛行「神功戲」,就是例子。

香港越來越西化現代化了,但佛教遺傳的影響仍然顯著,除了齊天大聖孫悟空和觀音大士,還有人所共知的「如來神掌」。妙在中國武?「功夫」也盛傳與佛教有關,少林寺被稱為武術正宗,周星馳還拍過《少林足球》。廿一世紀港片《無間道》和《一念無明》,故事與佛教無關,但片名都出自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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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大陸動畫《哪吒之魔童降生》狂收 49.33 億元人民幣,哪吒也來自印度佛教故事,傳來中國就結合道教,演變為中式民間神話人物。觀音亦中國化轉型了。根本上,華人世界與佛教有關的傳說和創作,大多數中國化,或是周星馳式香港化,與印度距離甚遠。

《恆河經變》的一大特色,就是回歸印度恆河,取材印度佛經,描述印度人物,服飾和音樂都仿印度。這樣尊重佛教的印度根源,尊重恆河文化,相當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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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此劇亦強調印度佛教與中華傳統文化有相通之處。例如劇中解釋印度人向東南西北上下六方禮拜,代表父母與子女、師與徒、夫與妻、親與友、主與僕、出家人與在家信眾的六種倫理關係,就近似中國儒家的五倫。劇中亦宣揚孝親、誠信、捨生取義等。

這佛教舞台劇,正好與今年較早前甚獲好評的天主教音樂劇《利瑪竇》比較,同樣香港原創,有歌有舞有新派舞台,各式演藝綜合。《利》劇亦強調從意大利到明朝中國傳教的利瑪竇,主張天主教旨與儒家相通,西方文化可與中華文化交融,認為教會應入鄉隨俗,允許中國教徒祭祖祭天祭孔,可惜後來被保守的羅馬教廷禁制,引起「禮儀之爭」。

成績對比怎樣呢?坦白說,《利瑪竇》整體發揮較佳,反應熱烈。《恆河經變》的音樂、舞蹈、武術、影像設計和演員們都有專業水準,多元綜合,不過情節方面側重說教,劇力就比較鬆散。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跨界嘗試。

《恆河經變》由陳燿陽監製,曾柱昭編劇,藝術總監/導演是袁立勲。

倪秉郎飾演阿難尊者 (Aananda) ,他是佛祖釋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二千四百多年前佛祖入滅後,阿難陀以超卓記憶記下佛祖不少講話,成為多本重要佛經,「如是我聞」的我就是阿難陀。他繼摩訶迦葉後當上佛團領袖,因此被稱佛教第三祖。

劇中核心人物就是阿難陀。另一男主角是李國祥飾演善生(兼演國王),身為婆羅門富家子,被佛法感化,追隨阿難陀托砵捱苦,周遊傳道,關懷民間疾苦。女主角李彩華飾演阿紫(兼演九色鹿),苦戀善生,對他窮追不捨。

穿插的佛教故事,還有窮家孝子苦心照料傷殘父母,反映貧富懸殊的悲慘世界。壓軸戲更慘酷,發生屠城之戰,國王終於在恆河捨生,挽救民眾。

角色方面,倪秉郎表現最佳,顯出得道高僧的風範,溫厚謙和,細心講理勸解,導人向善。李國祥和李彩華都能演能唱,穿上印度服飾的李彩華扮相亦好。不過劇中故事描述頗為簡略,演員難以充分發揮。例如李彩華演阿紫本應很有戲劇性,但限於簡單交代,阿難陀只說幾句道理,就好像「解脫」了她的苦戀迷情,是否太輕易了?

反而歌隊和舞隊的發揮機會較多,尤其是舞蹈演員,雖然與劇情沒有直接關係,但有多場獨舞、雙人舞和群舞,施展專業舞藝。還有姜博凱的個人武術表演,真是大展身手,場刊介紹他是世界青少年武術冠軍,兼演孝子和小琉璃王。

導演袁立勲在香港舞台劇界很資深,喜歡把話劇結合舞蹈、音樂和影像,今次正是這樣。《恆河經變》經常用影像呈現星雲之變,成博民的錄像設計可觀。

此劇無疑多元兼備,有聲有色,我不大滿意的是劇情本身較散較弱,簡淺的說教多過戲味劇力,主要是講講倫理和救苦救難,慈悲為懷,沒有觸及高深玄奧的佛學哲理。場刊亦說明,劇中的言論和情節「均為假借」,參考佛經而另行編排,例如善生其實追隨佛祖,改為追隨阿難陀。

也要提提,劇中多次提及印度嚴分階級的種姓制度,婆羅門高人一等,賤民備受歧視。

身為高貴王子的釋迦牟尼反歧視,宣揚眾生平等,很偉大,因此佛教跨族跨國,是世界最大宗教之一。然而印度種族階級難以破除,因此後來佛教在印度本土幾乎消失。《恆河經變》壓軸的屠城戰亂,也與種姓分歧有關。此劇尊重恆河文化,兼有反種族歧視之意,誠意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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