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另類音樂會

2015/12/17 — 16:59

香檳廊的吊燈,也就是《懸浮》的靈感來源。

香檳廊的吊燈,也就是《懸浮》的靈感來源。

香港管弦樂團早前在 Facebook 上公佈在明年和傳奇樂隊 The Beach Boys 合作演出,筆者發現忍不住將消息分享開去,並說「這年頭玩古典音樂真難,過往港樂不會如此高調和頻密地做流行歌星/隊的伴奏」,這則留言更引來港樂的一個 like(不過它立刻 unlike 了,估計是管理者原本想以個人名義 like,但沒留意自己仍是港樂 Facebook page 的身份)。

古典音樂本身已屬非主流類型的音樂,加上現今社會的活動選擇確實是非常多,聽音樂會絕非一般市民大眾在放工後和假日時消閒的首選,令音樂會的市場越來越小。與此同時,新的音樂團體不停湧現,變相一起在這個正在萎縮的市場中爭一杯羹。為了吃到一杯羹,各個團體只好各施各法,在傳統古典音樂會的框架外多花心神,發展獨具賣點的節目,藉此吸引觀眾進場。以今屆《樂.誼國際音樂節》(Musicus Fest)為例,整個音樂節共有五個節目(不計算前奏節目),除了大部份「正常」的室內樂和小型樂團音樂會,還包括了一場「另類」的音樂會,說的就是「樂.憶古蹟」社區音樂會。

這個系列的宗旨是要將古典音樂從傳統的音樂廳帶出社區,讓觀眾聆聽美樂之餘,又能認識社區,可說是一舉兩得。該系列並非首次舉行,上年分別在香港文物深知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的馮平山樓及徐展堂樓舉行過,今年則在前水警總部,現改建為「1881」的海利公館舉行。而且主辦單位還會公開徵求新作,要求作曲家以舉辦地點作靈感,藉以加強音樂與場地的關係。

廣告

因為表演地點不是古典音樂會常規場地,所以購票系統不是常用的城市售票網(urbtix)或快達票(Hong Kong Ticketing),而是銷售點較少的購票通(Cityline)。這個節目在一日內做三場,每場約一小時,頭場有 Martin Heyes 任英文導賞員,之後兩場由胡銘堯任中文導賞員。導賞員會帶領觀眾遊走於海利公館的三個地方,介紹那些地點和演奏曲目。值得注意的是三場所演的曲目完全不一樣,換句話說整日共有九首作品演奏。

筆者參加的是第二場。第一個參觀的地方是香檳廊,那裡曾是拘留室,現在成為高級餐廳。演奏的曲目是香港作曲家謝愷澤的新作《懸浮》,《懸浮》是一首鋼琴三重奏,其靈感來自懸掛在香檳廊天花板的吊燈,其設計貌似 DNA 的結構排列,現代化的風格與建築物成強烈對比。

廣告

負責演奏的是吳美樂(鋼琴)、Priya Michell(小提琴)和 Elena Cheah(大提琴),不知是否因為表演性質較輕鬆,Priya Michell 的衣著也非常casual,polo 恤運動褲加波鞋,反而其他兩位演奏者還是穿起 formal dress。說回音樂,這首《懸浮》不是行現代或實驗性風格,而是傳統地以旋律作主導,透過旋律設計和互動來體現作曲家的樂思。三件樂器分別以高音輪流開始,明顯是對應天花板上的吊燈,齊奏過後低音才出現,可看出謝愷澤是要透過高低音的碰撞形成對比,特別是結束時小提琴以泛音作結,大提琴則停在低音區,意圖更為明顯。此外樂曲多以小提琴作主導,大提琴緊隨其後,仿如DNA的雙螺旋結構,兩條旋律扭結在一起。

演奏層面上,筆者留意到 Priya Michell 很多時候都沒用上揉音,不知是否作曲家的指示,反而 Elena Cheah 經常使用,若這是作曲家的用意,可理解為另外一種對比,否則的話,Priya Michell 的處理不太具說服力。而且在沒有揉音裝飾下,她的長音有點乾,甚至有斷斷續續的情況。

水警吧

水警吧

第二個地點是水警吧,那裡前身是覊留室,現在仍保留牢房供人參觀。在那裡演奏的是劉德海在 1986 年創作的琵琶獨奏《天鵝》,由邵珮儀演奏。筆者不熟悉中樂,不敢亂留評論,只可說在一個酒吧內聽典雅的中樂,感覺奇妙。背譜演出的邵珮儀很快便進入狀態,而且非常集中,沒有讓房外的噪音影響表演。然而,作為觀眾,實在被房外傳來的英文歌和噪音干擾(房外正好有婚禮派對進行),無論是一些寧靜的樂段,如拍打弦線的一段;還是樂曲忽然停下,留下空白讓觀眾感受的音樂設計,都被外面的聲音打擾了。

隆濤茶居

隆濤茶居

第三站是隆濤茶居,前身為辦公室和貯物室。胡銘堯坦言這間房無甚特別之處,所以主要介紹海利公館的時間塔,並用時間勉強地讓海利公館的建成年份(1881年)與作曲家 Respighi 的出世年份(1979年)連結,介紹演奏的曲目《B小調小提琴奏鳴曲》第三樂章。演奏者分別是 Bruno Canino(鋼琴)和 Gian Paolo Peloso(小提琴),本地鋼琴家張緯晴擔任 Bruno Canino 的翻譜員。

也許因為隆濤茶居是呈長方形,類似鞋盒型設計,所以聲效較之前的兩間好,但那裡的冷氣機聲確是很大。另外,不知為何,鋼琴的聲音有點怪,不太利落,聲量也有點蓋過小提琴。至於二人的合作頗能反映這類音樂節的缺點,就是演奏家一起練習的時間不足,未能培養默契。在一些 call and response 的樂段,Bruno Canino 要看著 Gian Paolo Peloso 來「捉」落手的時機,由於有配合上的困難,結果二人的演奏予人一種「放不開」的感覺。此外有趣的是,Gian Paolo Peloso 在拉奏高把位的樂句前,會用手指輕聲地撥琴弦,以確定按的把位是正確。這種做法並無不可,不少演奏家都有此習慣,只不過平時在音樂廳中是聽不到那細微的聲音,但在隆濤茶居卻很清楚。

所有演奏完結後,工作人員才派發節目冊。這是因為不想觀眾在演出期間翻看造成噪音,加上那是整個節的節目冊,頗有份量,觀眾攜帶著它四處遊走也許不太方便。他們可以在節目完結後,一面享用免費贈飲,一面閱讀節目冊。

 

好睇不好食的節目

坦白說,從行政的角度看,辦這個節目絕對是「好睇不好食」,因為它不是常規的音樂會,不能夠以一貫的做法應付,例如要安排額外的人力物力指示參與者到指定地點登記、清空三個場地和搬運鋼琴、控制每個地方的停留時間,接待演奏者,當中涉及很多不確定因素。從音樂上考慮,安排三套演奏曲目已夠麻煩,更要大費周章委約新作。而那三個地點肯定不是好的演奏場地,確實並非欣賞音樂的地方。另外節目規模細,宣傳力道不強,每節大約只有二十名觀眾,財政上無可能回本,對於建立音樂節的 goodwill 也很有限。

筆者隨意已想像出這些困難,想必主辦單位在實際執行時會遇到更多問題。因此筆者不得不佩服垂誼樂社的勇氣和決心,堅持搞這個節目。作為一位觀眾,一位消費者,筆者樂見他們搞這個另類音樂會,讓我們有多種選擇。但願他們的努力會得到更多人的認同。

 

場次:2015年11月28日 3pm 海利公館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