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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還我一個身份?寫於雨傘節《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移民事件》演出之前

2015/4/29 — 13:06

很多人問我,寫《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移民事件》以前,有否預計到雨傘運動的來臨?我的答案是:「沒有。」看過的朋友,都說《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移民事件》是一個關於香港的寓言,是獻給當權政府的一個揮拳動作;其實,我只想問一個簡單問題:「我是誰?」

這個問題始於每次出國的時候,填寫入境表國籍一欄時,我們必須因應自己手上的護照而決定填寫中國、英國或者香港特區。每次被問到那你應該是什麼國籍的人士,我只能夠說我是生於香港的中國人,我們手持的護照是由香港政府發出,它不等同中國護照;而我們同時擁有英國海外國民護照,但我們不可以叫自己做英國國民,因我們在英國是沒有居留權的。每次,說到這裡,你會先看到對方困惑的表情,然後是自己為著自身身份的無所適從而感到尷尬;最後,只好把討論暫時擱置。對於「我是誰?」,從來都沒有定案。

有一位長輩跟我說:「是根的問題呀?」我當時的反應是:「是嗎?那香港才是我出生,成長,認識的地方,根不應就是香港嗎?」但當我舉目環顧四周,這個城市予我的印象很陌生;我原地踏在地上,看著我的生活正被快速進帶般地前進;只是匆匆三十年,屬於我「香港人」的身份,慢慢從過度發展的社會中被消失,生活漸漸被一班離地的政府官員所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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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反抗嗎?不是一直叫人不願做奴隸,以血肉換成意志,成為一個勇敢的人嗎?然而,大部份人只安於做一個順民,繼續在制度下苟且生存下好。那麼,我們仍可以做什麼?朋友說:「移民!」而且是越快越好。「不是外國的月光特別圓,只是大家都在尋覓可以容得下「呼吸」的地方。」聽罷,覺得很迷惘。

以什麼身份選擇抵抗與順服,留下與離開;讓我寫成了《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移民事件》;一個女生意外贏了合皮亞剎那共和國的移民樂透,這是一個有關她與合皮亞剎那共和國移民官見面的故事。在蘇格蘭愛丁堡首演期間,很多觀眾於演出過後都會前來詢問有關香港的情況,他們都擔心劇中所提到的已經發生;那時候,我笑著回應:「這只是我對於香港未來的一點想法,雖然,我們認為是在可看得到的未來發生。而且,越來越快。」想不到,不足兩個月,雨傘運動便出現;而且人權,言論以及集會自由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衝撃;所有的歪理變成理所當然,執法者保護的再不是人民,厚顏無恥成為了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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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問,香港,你往那裡跑了?

當所有成就我們人生的事物、環境以至價值觀都面目全非時,有誰可以還我們一個合理恰當的身份?

在《一個普通女子的離奇移民事件》中,女生不斷問移民官:「到底我走得未呀?」同時,我在反問自己:「可唔可以唔走呀?」但以什麼名,什麼份?我仍在思考著,希望在五月雨傘節的新版本上能夠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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