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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輝無話可說?真假遊戲的弦外之音

2015/9/8 — 17:35

周俊輝 (2015) 《細路祥-「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

周俊輝 (2015) 《細路祥-「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

2012 年,我們以為國民教育是赤化的最大證據;2014 年,我們發現更可怕的尚未來臨,以佔領抵抗假普選。

周俊輝在漢雅軒舉行的兩場個展,剛好設於兩場大型社會運動之後。從 2013 的「我有話說」到 2015 的「無話可說」,這次展出的三組作品:手機截圖系列、攝影裝置系列和電影繪畫系列,誠如陳冠中為展覽書寫的文字所言「喻示這兩年世情丕變」。

在「難分真與假,人面多險詐」的世道下,周俊輝今次個展,給我的感覺強烈,幾乎要用上「震撼」來形容。展品從虛構與真實出發,卻不止於個人感嘆,延及揭示真假背後的權力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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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進展廳,白牆上掛著周俊輝經典的「電影繪畫」系列,用油畫描畫截取自電影《讓子彈飛》和《細路祥》的對白。無論是出錢賣官為了賺錢,還是大陸來的無證兒童指著添馬艦大叫「那裡將來是解放軍的」,都呈現虛構故事中的荒謬諷刺。

手機截圖系列

手機截圖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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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腳步走到間隔展廳的朱牆,掛滿相框卻不是藏著相片,也不是名畫,而是周俊輝按照手機閱讀新聞的畫面,用紙筆臨摹手機截圖。報道內容關於中國假蛋、北韓豪宅「有電梯但冇電」和香港「燃料不足國慶煙花暫停」等「有趣新聞」,竟將香港社會的荒謬﹑與中國北韓相提並論,可說是張揚的幽默,低調地諷刺。

手機截圖系列

手機截圖系列

將電影情況製作成油畫、把新聞報道繪成墨筆紙本,周俊輝用手作工藝重新演繹電子屏幕,模仿的技術近乎「直播跟 CD 一樣」,內容上卻又游走於真實與虛構,拆解定義真假的遊戲。電影不過是劇本,卻道出更貼近現實的情況,說出大家悶在心中不敢說的話;新聞理應報道事實,但事實又往往比想像更光怪陸離。到底甚麼是真?甚麼是假?真假之間的界限在哪裡?除了一句「現實比虛構更荒謬」之外,我們還可以說些甚麼?真的「無話可說」了嗎?

「『無話可說』的原因,一是對現實無奈的反應,二是需要假借寓言寄託不能直言的,三是因為寄語一個有距離的側面,能更準確描繪眼前的」──周俊輝

進入展覽的第三部分,周俊輝將自己的肖像,融入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的相片,製作成大型拼貼裝置。玩轉領導人的意念本身,已經帶著相當的戲謔味道,觀眾大可以一笑置之。藝術家偏偏展示拍攝過程的道具,包括:參考的名畫和新聞圖片等。

周俊輝 (2015) 《舟上的金正恩》

周俊輝 (2015) 《舟上的金正恩》

當我見到相中的布景和人形木偶,就放在面前,我打從心底地震懾過來──看來那個「偉大」的肖像,不過是一些小東西堆砌出來!腦海立即快閃那些剛剛看過的作品,剪報、電影,油畫、手繪……我們還拘泥於片面的真假爭辯嗎?看進眼底裡的,到底也不是真實,真實總是躲藏於「看得到」的背後,背後也沒有甚麼了不起,只是些權力操作和拉扯。整個展覽最真誠、最富力量的部分,要算是這些須小裝置,赤裸地讓觀眾看見藝術品的構造過程,也戳破了真假場景都不過是些布幕和人偶。

《舟上的金正恩》和《最後審判米高安哲奴的船》的裝置

《舟上的金正恩》和《最後審判米高安哲奴的船》的裝置

踏出漢雅軒,門口右側一幅作品送客,電影對白如是說:「馬某走南闖北,靠的就是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彷彿要在你離開之前再說一次「課文中心」。以假亂真、魚目混珠,既是我們荒誕的現實,也是周俊輝的藝術風格,如此結構綿密,也就叫你「無話可說」了吧?

周俊輝 (2014) 《讓子彈飛-「靠的就是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

周俊輝 (2014) 《讓子彈飛-「靠的就是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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