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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森:親密的木頭

2015/2/21 — 19:22

唐景森自幼喜愛藝術,1971 年隨張義習雕塑,一生創作不輟。

唐景森自幼喜愛藝術,1971 年隨張義習雕塑,一生創作不輟。

【文:鄧小樺、圖:香港電台】

 

唐景森 (1940–2008) 生於香港。自幼喜愛藝術,在政府部門任設計工作多年。1971 年隨張義習雕塑,1974 年與友人成立香港視覺藝術協會,是創會會員,並於 1992 年任該會會長。唐氏為香港藝術界及藝術教育貢獻良多,曾於香港及台灣獲得多個藝術獎項,包括「一九七七年當代香港藝術」展覽的「市政局藝術獎(雕塑)」等,成就斐然。唐氏一生工餘從事創作不輟,除了雕塑,亦涉獵不同藝術創作,包括早年的漫畫、油畫、章印版畫,到晚年的電腦噴墨版畫。從早年的「接.觸」雕塑展,及至去年香港藝術館為他辦的「誘惑觸覺 - 唐景森的藝術」回顧展,均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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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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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森自小身體殘障,終生要靠枴杖行動,晚年還天天鼻插氧氣喉管,一生本為坎坷。然而回顧展中明明白白寫著:「對我來說,活著就是快樂。我要享受每一個活著的日子。」簡直是恣肆的喜。唐太趙慧儀說,唐景森童年無半點自卑,小學踢足球,做不成前鋒就去守龍門;運動照參加,旅行爬山都去。「對生命有熱情,『八卦』。」

唐景森自小身體殘障,終生要靠枴杖行動,但從沒半點自卑。

唐景森自小身體殘障,終生要靠枴杖行動,但從沒半點自卑。

生之爛漫,不可低估。別人看來很難的事,對具有生之意志的人來說,卻很自然。木雕藝術需要體力,其徒兒馮力仁說,初時視覺藝術中心報木雕班上課,見到老師唐景森身體有缺憾,本很愕然。但唐氏雙拐揮指點鑿,輔以索帶齒輪,三四百鎊的巨木運之掌上,下刀無比準確。唐景森說,「我們做事是用個腦,不是用手。」

他的徒兒馮力仁說,初在唐景森木雕班上課,見到老師身體有缺憾,卻能靈活運用工具幫助。

他的徒兒馮力仁說,初在唐景森木雕班上課,見到老師身體有缺憾,卻能靈活運用工具幫助。

唐景森身型瘦小而作品巨大,其友人畫家朱興華以弗洛伊德心理學理論解釋,這叫過度補償 (over-compensation)。生命給予某些藝術家好強的推動力,不知不覺形成巨構,別人覺得唐景森捨易行難,其實是在當事人來看卻自然無比。

唐景森身型瘦小而作品巨大,其友人畫家朱興華認為是一種心理補償。

唐景森身型瘦小而作品巨大,其友人畫家朱興華認為是一種心理補償。

 

自然的身體

唐景森形容自己的作品並不抽象,往往提煉自人、植物、動物的形式。他將木頭鑿刻打磨為人體部分,卻好像展現了真正的生命,皮膚、肌肉紋理、乳頭、恥毛,幾乎感到血管的跳動。懸空的一節軀幹,如同古希臘的雕像遺蹟,在殘缺中卻有著莊嚴與神聖,那些對抗命運的半人半神之英雄,壯烈的生命力讓人不敢迫視。但又因為是木,始終溫厚。

唐景森於 1972 年的作品《臍》。

唐景森於 1972 年的作品《臍》。

他形容自己的作品並不抽象,經常由人、植物、動物得到靈感。

他形容自己的作品並不抽象,經常由人、植物、動物得到靈感。

他將木頭鑿刻打磨為人體部分,像展現了真正的生命,幾乎感到血管的跳動。

他將木頭鑿刻打磨為人體部分,像展現了真正的生命,幾乎感到血管的跳動。

 

親密的木頭

身體讓我們感到自身存在,但它又充滿不可控制的不確定性,讓我們的自我搖擺、開放,當中「觸感」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陳萬雄曾為文記錄,早年唐景森的雕塑展「歡迎觸摸」,陳氏閉上雙眼去摸,手部的感觸變得極為敏感,是奇異的經驗。唐景森自己的手呢,據說修長如好女,一點不像「木匠」。

身體的殘障無阻唐景森對生命及藝術的熱情。

身體的殘障無阻唐景森對生命及藝術的熱情。

雕塑的身體主題與觸感紋理,讓人無端地感到親密。唐太則憶述,有年要赴盛宴,她煩惱配襯問題,唐景森便說要讓她「可以去威」,第二天一覺醒來,桌上放了一串項鏈,「可以去威。」項鏈是一堆大小不規則的原木三角方體串成,現在已成經典款式,想來當年「去威」時,一定「潮爆」。朱興華說,阿唐知他畫畫之餘也做雕塑,便送他一個木槌,此後朱氏鑿木就用此槌,如同「我的作品阿唐都有份。」不禁又想起,唐氏對槌、鑿等工具極為重視,工具一如手足,寄托無數親密。

馮力仁在他的工作室創作木雕。

馮力仁在他的工作室創作木雕。

他的太太唐趙慧儀憶述,唐景森為她造了一條用原木三角方體串成的項鍊讓她赴宴,低調又別緻。

他的太太唐趙慧儀憶述,唐景森為她造了一條用原木三角方體串成的項鍊讓她赴宴,低調又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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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好想藝術》第十三集將於 2 月 21 日(星期日)晚上 7 時,在港台電視 31 及亞洲電視本港台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好想藝術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art.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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