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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首寫給香港的歌 — 香港管弦樂團「本地作曲家巡禮」訪問記

2017/1/4 — 19:29

香港管弦樂團委約四位新進作曲家——葉浩堃(後排左)、梁智軒(後排右)、陳啟揚(前排左)與馮迪倫(前排右)——創作短曲   攝:李夢

香港管弦樂團委約四位新進作曲家——葉浩堃(後排左)、梁智軒(後排右)、陳啟揚(前排左)與馮迪倫(前排右)——創作短曲 攝:李夢

香港管弦樂團早前邀請本地作曲家陳啟揚、馮迪倫、梁智軒和葉浩堃,邀請四位為樂團各創作一首時長在四至六分鐘之間的短曲,要有「節慶的氣氛」,聽來昂揚而樂觀。

「委約酬勞很可觀呢。」馮迪倫開玩笑道。香港作曲家雖時常獲得委約機會,卻少有機會與「港樂」這樣的大型專業樂團合作,而且每每有酬勞過低(underpay)的情形出現。馮迪倫曾被委約創作一首十分鐘的曲目,卻只得到七千元人工。因此,四人收到此次委約,均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既是「港樂」委約,四人創作的曲目均與香港這座城以及這城中的人,有或多或少的關聯。今年八月由美國學成歸來的陳啟揚,見到如今香港社會充斥著太多矛盾與紛爭,希望為本地增添些積極氣氛,便從音樂劇《孤星淚》中最後一首歌曲 the Epilogue (finale) 獲得靈感創作此曲。陳啟揚外出旅行時,曾兩度欣賞《孤星淚》,每每聽到這一唱段,都會被其中奮發進取的精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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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迪倫與梁智軒則鐘情粵地文化傳統。馮迪倫將「獅子山」這一素來象徵香港樂觀奮進精神的意象寫入旋律中,又借鑒南音《醒獅》中「加花」與「減花」等作曲手法。梁智軒傾心於非物質文化遺產——大坑舞火龍。在新作中,他嘗試以音符堆疊以及音節的鋪排,模擬火龍舞動的熱鬧情景,探索視覺與聽覺元素如何在一首樂曲中往來互動。

葉浩堃的作品原名《窩打老道》,後來他覺得太「實在」,才改成《破繭》。他從小到大,從上學到返工,許多記憶與這條街上的風景與人事相連。在他眼中,窩打老道穿過九龍塘的大宅子,穿過油麻地果欄的平民街巷,雖不是香港最繁華的地方,卻幾乎凝縮了此城中最為多元繽紛的景致。《破繭》的英文名是Metamorphosis,既意味著作曲家努力突破過往局限,也是香港這座城過往百多年流轉變遷的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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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新進作曲家中,除馮迪倫還在香港大學讀博士生之外,其餘三位都在本地大學擁有教職。四人均認為,香港作曲家的委約機會雖多,但委約作品費用不高,所以很難以全職作曲家的身份維持生計。因白天要返工或返學,他們通常在周末創作,或者從工作日朝九晚五以外的餘暇中,硬擠出一些時間來。

四人的創作習慣及喜好各有不同:梁智軒每天早晨四、五點鐘便起身創作,因他覺得清晨時分爽涼安靜,思路暢通;葉浩堃通常下午四、五點鐘開始工作,一直寫到凌晨,寫作時喜歡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連窗簾都要拉埋」;馮迪倫晨早起身後,舒服食早餐之後開始創作,多數在家中,以避免收到街上雜音干擾;而陳啟揚安靜坐下來的時候每每想不出什麼好旋律,他的靈感通常在路上,一邊走一邊得來。有時候走在路上忽然來了靈感,等不及紙筆,就唱出旋律,再用手機錄下來。

「創作是自己的興趣,我從來沒有將它當成一份工作。」梁智軒說。

接受此次委約邀請之前,四位作曲家彼此已相識,有些是中學或大學時期的同學,有些是在本地或海外音樂節上偶然遇見。「香港作曲家圈子很小,彼此間常有往來。」葉浩堃說,如今他與梁智軒和陳啟揚不時聚在一起,分享各自最近聽到的好作品。聚會常在陳啟揚的辦公室中進行,先聽作品,再討論分析。這不單對於各人的音樂創作有啟發,亦方便他們在課堂上將這些出色的現代音樂與學生分享。雖說接受訪問時他們每每(善意地)互揭短處或互開玩笑,但分享並討論音樂的時候,氣氛卻每每認真嚴肅。

四人都覺得,在香港當作曲家,大多是基於熱愛與興趣的選擇,故而彼此之間通常競爭的意味淡,互助與合作更多。陳啟揚認為,在全球化的時代中,香港作曲家與全世界其它城市的作曲家並無不同,都需考慮委約方、觀眾以及演奏者的需求,故而不必局限自己的身份,眼界開闊些反而更好。

香港管弦樂團委約四位本地作曲家創作的樂曲,將於一月七日公開排演,免費開放予愛樂公眾。「港樂」音樂總監梵志登將與四人研討新作。排練與研討後,公眾將當場投票選出最喜歡的作品。如果你想聽聽四位新進作曲家各自對生養之地講了甚麼心裡話,不妨去樂團網站登記報名。

梁智軒(左起)、葉浩堃、陳啟揚與馮迪倫均非全職作曲家,創作為興趣而非為謀生  攝:李夢

梁智軒(左起)、葉浩堃、陳啟揚與馮迪倫均非全職作曲家,創作為興趣而非為謀生 攝: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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