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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脆弱,所以尤其珍貴 — 訪巨年藝廊創辦人趙素蘭

2015/8/17 — 10:00

巨年藝廊創辦人趙素蘭

巨年藝廊創辦人趙素蘭

在初開張的巨年藝廊裡,高高的樓底、穿過兩面玻璃而透進來的光裡,正舉辦著「花語陶說」本地女性藝術家群展。當中有一件藝術品,在我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其中一位參展藝術家陳慕晶的陶瓷作品,一綑長在路邊的小花,沾滿了灰塵和車子濺起的污泥。它一副不被世間所重視的邊緣相,看上去弱不禁風、無比脆弱;但同時有種美態,有一份難以言喻的堅毅。巨年藝廊創辦人趙素蘭說:「我覺得很感動。愈是脆弱,就愈是珍貴。」

對趙素蘭來說,這話若用作形容陶瓷藝術,大抵也是恰當的。

「做陶瓷,你必然要用心,透過雙手,觸摸那陶泥、造型。每一個印上的手指模,都猶像觸電似的敏感。我認為陶泥,是最直接的表達方式。你要用自己身上的血、肉,去觸碰它。」對趙素蘭來說,沒其他的藝術媒介,能夠比擬陶泥在她心裡的地位。陶瓷予人的感覺,就如她所形容的一樣,如斯敏感、柔弱、易碎。「它的脆弱,也是其珍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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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對陶瓷的愛、推廣陶瓷藝術的渴望,從事創作多年的趙素蘭,於 2012 年成立了巨年藝廊有限公司,帶領多位本地陶藝家參與亞洲當代藝術展(Asia Contemporary Art Show),將他們的作品帶到不同國家及地區的收藏家、買家及觀眾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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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年藝廊原本只是參與一年舉行兩次的藝術展。然而,因為一次機緣巧合,趙素蘭認識到用陶瓷創作的台灣藝術家余成忠:「他的技巧和想像都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在趙素蘭去台灣拜訪他,看過其作品的實物後,便深深被感動了:「我承諾自己,我一定要幫他在香港辦一次展覽。」

雖然如此,卻發現亞洲當代藝術展所提供的展場,並不適合展覽余成忠的作品:「余成忠作品不只巨型,其力量和表現力亦不應受困於狹小的酒店房間裡。」於是趙素蘭便在考慮過後,以余成忠的作品為契機,於今年在上環新街建立正式的實體展覽空間。

巨年藝廊空間不大,但是樓底高,兩面牆壁都是落地的透明玻璃,予人開放寬廣之感。縱使展廳內佈滿展品,仍不覺狹隘。趙素蘭說:「這地方雖小,但是我們的資金能夠應付,而且又和旁邊的藝術區連成一氣。位置雖非最佳,但想到在未來幾年間,能展示更多陶藝家的創作,在佈展上更為主動,我就覺得很快樂。」

「作為本土做陶藝的人,我當然很希望香港的陶藝家,有多些機會曝光,讓他們有一個新平台。我自己造了十年的陶瓷,辦了多次個展,所以我希望年輕一點、未出名而有天份的陶藝家能有多些機會,向外推廣他們的作品。以前參加亞洲當代藝術展,也是出於此原因。而現在有這長期的藝廊空間,那平台就更穩定了。」

趙素蘭繼續笑說:「大家都覺得,我們終於有一個藝廊,是專門展示陶藝作品的了。給予大家這樣的一個空間後,大家就能去期待,如此就有創作的目標。這也可說是,我從事多年陶藝創作,一個小小的心願吧。」

巨年藝廊,其實也像是邊緣的小花。走遍香港,都無一所專注於展示陶瓷藝術品的藝廊。陶藝家能展覽作品的空間和機會,似乎比其他藝術媒介來得少:「陶瓷,是一種邊緣的藝術。」趙素蘭說。除因造陶瓷需要不少配備和空間(如窯房),這亦與大眾對陶瓷抱持的既有觀念及其本質有關:「在普遍人的概念中,陶瓷只是茶杯、碟、茶壺;而且,因為它很易碎,在運輸上風險很高,所以一般的畫廊,都不太願為陶藝品辦展覽。」展出的機會少,陶瓷藝術與觀眾見面的機會,亦自然受限制。

陶瓷的脆弱,對趙素蘭而言,既是一缺點,亦是一大挑戰:「因為易碎,若觀者不是真的很喜歡那作品,他們一定會卻步,猶豫應否購買。但正因如此,我才覺得我們要挑戰這難關。無論是營運這藝廊,或是創作——愈困難的事情,就是愈大的挑戰。」而巨年藝廊還心懷一個教育任務:「我們期望能夠改變公眾對陶瓷的看法:陶瓷不單是造生活用具那樣簡單,而是一種表現力很強的藝術媒介。」巨年藝廊將會展覽多種風格迴異的藝術作品,務求改變大眾的觀念。

任務艱巨,但趙素蘭仍欣然迎接這大大小小的挑戰。這種不屈不撓、愈挫愈勇的精神,大概也是靠雙手造陶,慢慢修煉而來的吧。「造陶瓷,其實失敗的機會很大。」泥混合水成為泥漿,製作出理想的造型後,需要將之放到窯爐裡燒。而這個過程,往往非創作者能掌握:「造陶瓷,往往有一不確定因素,如你用柴燒,便要控制柴火,但柴火像是有一對上帝之手。期間若是燒壞了、摔破了,這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對創作而言,這彷彿是一種缺陷,但正正亦因為這樣,若作品從窯裡拿出來時完美無缺,那份滿足感便更多。而作品,亦變得彌足珍貴。」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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