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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坪輋人身上學會的二三事

2016/2/16 — 22:26

(圖片來源:emptyscape 空城計劃 facebook)

(圖片來源:emptyscape 空城計劃 facebook)

在愈趨擠擁的城市中生活,我們愈是害怕別人佔據自己的空間,因此逐漸習慣把私人物品關在門後;不知不覺地,不管在公營還是私營的空間裏,也開始認為受監管是理所當然,忘卻空間在社會中應有的公共性,不知不覺地習慣受切割和規劃的社區,以為那是自有永有、不能變更的棋盤。

不過,城市本身該存有無窮創造力,這種創造力從每個人對其生活空間的需要和體驗而來。我們本該有能力為自己描繪一張快樂生活的地圖,一如藝術或表演本該存在於生活之中,而非要離「家」才能到達的隔絕空間裏發生,於是我們幾個八十後「茂李」組成「空城計劃」,嘗試從一些被遺忘卻一直存在社區的空間出發,希望能把藝術滲進這些空間,讓人們能重新找回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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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有很多 鑰匙在哪

「空城計劃」於2011年成立,致力以藝術介入閒置空間。由幾個從事不同界別的八十後朋友組成,當中包括劇場人、城市研究者、建築師等等。2013年在新界坪輋舉辦首屆空城藝術節,第二屆藝術節把範圍擴展至整個村落空間,將於今年2月20、21、27、28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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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計劃」成立之初,我們並非沒有注視城市的閒置空間,好像衙前圍村旁一所校舍,或是荃灣港鐵站附近一個漂漂亮亮、有着tate modern格調的空置紅磚貨倉,以至那些已給人整幢收購的唐樓;只是,我們不是找不到業權人,就是受到相關私人部門的否決,再來就是政府總是把我們從一個部門拋到另一個部門。

在擠擁的城市裏,空間的擁有權就是一種劇烈的角力,哪管是暫時性的、分配予某人等於對他者的不公平,卻沒有想過空間其實不是一種固定不變的資源,它只是誘發可能的一片土壤;就像最終找到的坪洋學校,「發現」它之前,縱然它已失卻原有的學校功能,但它可讓附近居民走來打打球,同時亦可成為犬隻訓練員的培訓場所,這種在社群的公共建築,理應是共享而且可以同時擁有多種功能價值的場所。

因着村民這種「獨有」的空間使用習慣,又或是他們比較習慣打開自己的門,因此3年前,當我們帶着從鬧市而來的一臉灰到這村子「白撞」時,村民並不顯得特別訝異,還是毫不吝嗇地「畀我哋試下」,因此我們終於有了一個實踐微小想像的場所,把能想到做到的一些人帶進來。

由於大家還沒試過,所以沒有為求方便運作的、 既定的「處理手法」,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做;因着需要而衍生的「實踐方式」,當地居民向着我們無條件地打開懷抱時,他們的注視不帶焦慮,不會因為「外來者」的出現而變成無時無刻不憂心忡忡的「管理員」,而是我們都掛念的絕種好鄰舍——單純的關顧,探着半個頭細心察看我們的需要,然後不動聲色地為我們預備一些東西,例如除草驅蟲,指出鄉野間的良草毒葉,倒是讓在城裏長大的我們學會一點自然法則。

誰敢說這些不是藝術?藝術與人和土地就是共生的,因着對天地的崇敬,從生活的需要和態度而來。

當作品不再是展示在隔離的純色空間之內,它們就跟我們一樣,與身處的時空緊緊相連。第一屆空城藝術節展示的是,由村民預備的藝術空間,是任何人都可以參與製作的藝術品;有人在這所學校生活過,有人第一次來,在這明明是人黏人的簇擁城市中,鮮有地尋訪別人的家,在香港的邊郊首度旅行。

最重要的是,欣賞作品之時,人們重新關注這空間,開始為它想像「如果……」。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

藝術節結束後,村校大門無奈地要再度關上,而村落的家園還是自由的。於是我們慢慢開展村落美化計劃;由穿梭村落的小路開始,一點一點地添上顏色,到有人看見時,說他家的外牆也可以畫,於是我們開始塗一面牆,到一間屋,期望到一個村落。還記得村民阿咕帶她的姪女到來,說了一句:「叫她這樣的年紀身軀出去叫口號或衝前抗議,大概有點難吧,但這樣子拿着畫筆,也是出過力啊!」於是,如果住在香港,甚或路過香港的你,只要願意,也可以添上這一筆的。

就是因為在打鼓嶺這個叫「坪輋」的小區有好些人願意把門打開,我們才得以在這個地方試做一些藝術,嘗到最好味的鮮菜梅酒,聽到歷史課沒講的偷渡故事。

這其中如果有些什麼有效的政策或法則的話,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本着生活於同一地方、同一天空下的信任交流。

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們也可在那些幾百萬的自購單位外牆塗鴉,又或於某天,伸出一件掛衣便是珍貴藝術;但在那以前,如果可能,讓我們成為更多更多的鑰匙,因着一步一足印,闢出新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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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計劃」成立於2011年,致力以藝術介入閒置空間。由幾個從事不同介別的80後朋友組成,當中包括劇場人,城市研究者,建築師等等。

 

(原刊於《信報》文化論政版,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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