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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回盪的細膩歌聲──評《杜魯夫:安魂禮讚》

2016/7/20 — 10:01

Die Konzertisten

Die Konzertisten

法國五月是每年繼香港藝術節之後,最被受關注的大型藝術節。近年筆者總覺得法國五月的聯辦節目越來越多,部分團體或表演者已經成為藝術節常客,幾乎成為年度音樂會,部分節目則是在六月下旬舉行,讓藝術節延伸成「法國六月」(不過這不算是近年的事了)。

Die Konzertisten在六月底舉辦的音樂會《杜魯夫:安魂禮讚》亦成為其中一個聯辦節目,這是它們首次與法國五月合作。該音樂會以近代法國作曲家杜魯夫(Maurice Duruflé)為主軸,配以其它法國作曲家的作品。Die Konzertisten的音樂總監楊欣諾在場刊中撰文,解釋杜魯夫跟各位作曲家的關係,例如杜魯夫曾跟韋尼(Louis Vierne)學習管風琴,也是浦朗克的風琴協奏曲的首演者。

音樂會在聖約翰座堂舉行。在下筆評論前,筆者必須向讀者交代一點,從評論的角度來說,在教堂裡聽音樂是又愛又困擾:愛者,是因為教堂所形成的聲音效果,總是動聽的,令美樂更美;困擾者,就是即使表演者所奏的音樂不太好,其殘響亦能起「化妝」的作用,於是筆者便同時聽到動聽的殘響和不太好的原聲,在兩種聲音的「夾擊」下,難免對自己的耳朵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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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音樂會,當晚以杜魯夫的《四首素歌旋律經文歌,Op.10》的頭尾兩首歌作始,Die Konzertisten以特別的方式演唱:合唱團分散站在聖約翰座堂四周,包圍著觀眾,而指揮楊欣諾則站在中央指揮,讓觀眾感受到環迴立體聲的效果。由於觀眾跟團員非常接近,除了欣賞到個別成員的聲音,亦能感受到他們非常小心地演唱,惟恐破壞音樂的整體。雖然指揮跟團員的距離較遠,但楊欣諾仍能很好地控制他們的歌聲,而且音樂處理仔細,像Amen的尾音n刻意維持數秒,保持樂曲的餘韻。

其後楊欣諾彈奏兩首風琴作品:韋尼的《晨禱》及杜魯夫的《聖靈降臨歌前奏曲、慢版及變奏曲,作曲4》之〈變奏曲〉作過渡。接著是男中音曾宇軒演唱拉威爾的《五首希臘流行旋律》和德布西的《美麗的黃昏》。他的演出平穩,但略帶拘謹,譬如〈飲酒歌〉可放鬆甚至誇張少許來表現出喜悅的情緒,特別是歌詞Tra-la-la,本就是設計讓歌者展現情緒,可惜曾宇軒沒多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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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以Die Konzertisten演唱普朗克的《四首大齋期經文歌》完結。這四首都是無伴奏合唱,開始前由楊欣諾吹pitchpipe來找調,但他吹得很急促,因此合唱團要十分專注。他們的演繹依舊細膩,表達出各種情緒,例如第一首開首「恐懼」以強音演唱,強調恐懼的程度;第二首的歌詞「釋放了巴拉巴」(et Barrabam dimitteres)以漸柔作結,像是表達失望的情感;而第三首的撞音效果很好。男低音柔聲唱高音域唱段時的融和度很高,是訓練有素的表現。反而女高音的聲音雖美,但總予人一種遊離合唱團整體之勢,不及女低音的穩定。此外偶然有個別的女高音在開始演唱時輕微地滑音,藉此找尋正確的音。最後一曲由一名女高音獨唱開始,她初時的聲線略顯緊張,然而越唱越好,上高音的技巧不俗。

半場過後便是該晚的「主菜」:杜魯夫的《安魂曲》。楊欣諾負責彈風琴,指揮一職換上劉卓熙擔任,並配以小型樂團伴奏。儘管指揮不同,但合唱團的聲音和性格無大改變,仍舊是平靜細緻。例如〈奉獻頌〉(Kyrie),開首的k沒有刻意強調,也許是要配合法國作品的優雅風格。不過在開首的〈進堂頌〉,各聲部的聲量略被伴奏蓋過,進入也不夠明顯。Die Konzertisten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聲部內的一致性,特別是〈奉獻頌〉中,男低音的唱腔調校一致,即使當中有新成員,亦無損整體的聲音。然而,當合唱團的聲量提高時,各人聲音的差異還是會顯露出來(特別是一些筆者熟悉的聲音)。

位於樂曲中間章節的〈慈悲耶穌〉為女高音獨唱,由曾麗婷演唱。〈慈悲耶穌〉多是非常優美的樂曲(最著名的是佛瑞《安魂曲》的〈慈悲耶穌〉),這首亦不例外。曾麗婷的聲線在聖約翰座堂的聲效「加持」下顯得格外美麗。此曲有不少低音唱段,是作曲家特意藉此表達平靜的安息,雖然對曾麗婷來說有點低,但她沒勉強壓低聲音來唱。

樂團在整套《安魂曲》中無太多表現的機會,主要是伴隨合唱團演奏,是故劉卓熙能把大部分的精神花在指揮合唱團上。它們的演出可說是恰如其分,唯獨是演奏〈上主,求你救我〉的聲量可再加強:雖然樂團的進入夠強,但力量維持不到,因此表現不到審判之日的震撼。

話說回頭,Die Konzertisten這場音樂會算是頗為大膽的安排,畢竟杜魯夫不是熱門的作曲家,往往成為票房的毒藥保證。不過這場音樂會竟在開場前已能宣布滿座,這除了是法國五月的叫座力外,筆者亦主觀地相信是Die Konzertisten經營多年來所建立的聲譽的結果。

場次:2016年6月30日 聖約翰座堂 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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