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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蜷川馬克白》看見了至死不渝的愛情

2017/8/28 — 14:32

背景圖片來源:《蜷川馬克白》

背景圖片來源:《蜷川馬克白》

櫻花樹下,血紅的圓月灑下了肅穆的氣氛,揭示了一場以血淚換給後世的啓示—這是《蜷川馬克白》的世界。在一幕幕傳統日本傳統武士劇場的畫面, 向觀眾展示的是一個因全球化而邁向世界的莎士比亞悲劇—《馬克白》。這個故事是一個由貪而生的故事—馬克白(Macbeth) 及其妻 (Lady Macbeth) 因渴望得到權力而對鄧肯王 (King Duncan) 下毒手。或許因用不正當的手法奪權,兩人終日誠惶誠恐。所以兩人掌權後更不惜一切誅除異己, 走上成魔之路。最後因馬克白過於相信巫女的寓言, 令他太自負而招至失敗。

蜷川在重新演釋《馬克白》除了保留了原著的地名及人名外, 基本上不論以服裝、角色的行為舉止及場景都是以日本安土桃山時代作藍本。看似風馬牛不相及, 但正如導演在場刊中分享現代日本人仍和該時代的日本人一樣對「逢魔時刻」有一種敬畏, 而這跟《馬克白》的開首以三位巫婆作始所帶來的不安感不謀而合。導演不但在故事背景上下功夫令日本的觀眾對《馬克白》的世界更加容易理解及投入外, 他更為這個悲劇加添了一個元素—愛情, 令這個套悲劇不再只集中討論權力如何令人腐化及不擇手段。而愛情在這個劇的作用是把馬克白及其夫人由本來兩個對立的角色──馬克白的懦弱對比馬克白夫人的雄心壯志變一對共患難的夫妻。而這個悲劇轉變得最大的角色應是馬克白夫人。蜷川把莎士比亞的馬克白夫人由一位為權力而不擇手段的女人, 變成一位因為愛情而不惜犠牲自己良知的女人。

狡猾、醉心權力、善於控制人心, 甚至比馬克白更要強大, 可以算是一位女兒身但且時有如男性般雄圖大志的角色──這是大多數人對馬克白夫人的演釋。所以這個角色所做的一切是源於權力, 若看近期鄧樹榮的《馬克白》也會發現相似的處理手法。而蜷川則嘗試為這個富有爭議性的馬克白夫人提供另一個演釋—馬克白夫人所做的一切是因為愛—因為愛而變得不擇手段去奪權, 佈局設計殺害鄧肯王; 因為愛變毒如蛇蠍, 令馬克白不會在重要關頭放棄計劃。由一個因愛而令人不惜一切付出的角度出發, 本劇以由田中裕子去演馬克白夫人是非常合適, 因為蜷川的馬克白夫人其實是另一個無怨無悔的《阿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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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悲劇真正的開始並非由三位女巫寓言作始, 應是馬克白夫人珍而重之去閱讀馬克白回家前的家書。閱後雖因知道其夫君有謀朝篡位的決心後感到驚恐, 但她對馬克白愛情此志不渝, 甘願受着良心的責備及成叛國賊的風險去輔助其夫君成就大業,並以大提琴演出傳奇大提琴演奏家Jacqueline du Pré 名曲──Elgar的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作品85, 表現其內心的無比爭扎, 也為這個悲劇正式拉起序幕。有趣的是, 這也是全劇其中一處沒有用任何傳統日本元素的地方。導演如在此處用上日本傳統樂器, 如:尺八、三味線或鼓, 或許可以表逹馬克白夫人的愁緒, 但未能像這首大提琴協奏曲如此強烈表凖內心的對命運的掙扎。Elgar當時寫這首曲時, 身體每況越下, 經濟出現問題, 可謂陷入困境之中, 更曾說: 「一切美好, 清淨而甜美的事物均離我而去, 不再回來 (Everything good and nice and clean and fresh and sweet is far away, never to return)」。因此由馬克白夫人演出此曲也代表即使的生活不再純浄美好, 但也無阻她幫其夫君弒君的決心。她因愛而強大, 也因愛而走火入魔, 並拉起這首悲劇的序曲。雖未能肯定此處是否用上了Du Pré 的版本, 但若然用上更顯得導演在此以隱喻着馬克白夫人一生就如Du Pré及泰戈爾的詩句一樣: 「生如夏花之燦爛, 死如秋葉般靜美」。很可惜, 馬克白夫人如此絢爛的一生是用於這場權力鬥爭的殺戮之中。

究竟愛情可以令人有多盲目? 當蜷川的馬克白夫人以愛來威脅馬克白刺殺鄧肯王時, 或許她狡猾地以愛之名逼馬克白奪權, 但為了成就馬克白的大業又何懼成為後世千夫所指的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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