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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散 再遇」— 四個首飾(a.k.a. Small Metal Object)藝術家的自我批判

2019/5/9 — 19:46

黃紹全— 一念

黃紹全— 一念

第一話:究竟我地係啲乜嘢嚟?

5月11日—5月31日,藝術家黃紹全(Victor Wong),黃穎嫻(Pinky),陳寶鋒,陳穎斯(Cissy),將於富德樓6樓舉行「失散 再遇」當代首飾展覽。是次展覽除了作品和工作坊外,還有一連幾篇文章,探討關於藝術首飾(Art Jewellery)的二三事。

參展藝術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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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穎嫻(Pinky Wong)先後畢業於文化研究系及視覺藝術院。通過探索不同的物料以呈現日常中微小而不顯眼的細節,其作品回應著當下城市生活掙扎的心境。
黃紹全(Victor Wong),先後修讀多媒體設計和視覺藝術。在當下思想和情緒雜亂的社會,我透過創作梳理思緒和探尋平穩的心境。
陳穎斯(Cissy Chan)2014年本科畢業於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她喜歡收集日常物件並轉化為首飾,相信著「美」存在於任何地方。
陳寶鋒先後修讀平面設計跟視覺藝術,擅長以金工、物料轉化探討身體與集體、多元與規範的關係。

忘了是新年還是歐聯決賽,總之這兩個日子黃紹全(Victor)總會在我的工作室「打躉」。他說想搞一個展覽,原因也忘了——幾個月後,他說展覽真的要做出來,欠一個策展拍檔。「個Idea 係你地頭度出嚟,梗要你負返個責任。」可是我本來就對甚麼首飾無甚興趣,至少我未在那些市集中花過一分一毫。Victor多年前給我特製了一隻金剛型戒指,可是我兩個星期就弄丟了,我是注定與首飾無緣。Victor:「我反而想一個局外人做策展,或者我地自己做Jewellery都當局者迷。局外人可能會問到一啲我地無諗過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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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有Art Jewellery?

我的第一個問題:經常都有展出的機會啦,還展來幹嘛?首飾是一種產品,有銷售途徑就很自然有展示的地方,為何還要展?

「如果我地唔賣嘢呢?」

「咁唔賣又點?」「不如講下Contemporary Art Jewellery 本身探討緊D乜?」Victor 指出,為何他們把銀銅或不同物料創作,而不像傳統珠寶般加入寶石,就是對傳統珠寶的一種反抗。一件傳統珠寶作品的價值,很多時都在於物料本身的價錢。上一代人在金行,談得最多的是金價,火耗和手工——金價是價格;火耗是價格;手工也是價格,而不是一個工藝的價值。這衍生了兩個問題:大家購買一件珠寶時的著眼點都在物料的重量大小,設計師的想法與工藝相對都不重要;設計師的想法同時會傾向一種大眾化而量產的型態。而Contemporary Art Jewellery則放棄了貴金屬和寶石,把整件作品的價值專注於設計師的理念之上。

為何會成為Art Jewellery 的藝術家?

Victor 邀請了三位參展藝術家先來一個對談——我最想知道的問題,就是大家如何用簡單一個詞語去形容自己的創作?「Small Metal Object」,「Jewellery Design」,金工,「做生意」,工藝,設計......說到底他們都沒有一個詞語能確切形容自己。就連我自己在內,討論的時候都只能從中找一個名詞,再用手指打一個討厭的引號手勢。

陳寶鋒這樣面對這種不能被定義的問題:「都係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有時遇到有啲人問你做咩,但佢唔係創作範疇嘅,甚至唔係真心想知我做咩,我會簡單答佢我係做生意。」他又補充:「但如果係藝術家問我,咁我就直接同佢傾藝術啦。」

Pinky則這樣回應:「可能我自己有間舖,我又會將自己作品戴係身上。有時我會同親戚朋友示範我嘅創作過程。」Pinky同時又表示自己不太喜歡這些標籤:「我就無學過鑲嵌——不太喜歡用首飾(Jewellery)去形容自己做的作品。首先這不是珠寶設計,不喜歡有這個聯繫。」

Victor :「或者我地係做一的Small Metal Object(小金屬物件),而又同身體有關。」陳寶鋒又問:「咁如果我地唔探索身體,又做一份唔係同身體有關既Small Metal Object呢?係咪會變做Sculpter?」

一萬個問號。

畢竟,這個時代已經很難用媒介去定義一個創作人。畫家、雕塑家、版畫家不是消失了,只是這一代創作人更常以概念主導,乾脆用藝術家來籠統形容比較合適。但近十年偏偏有一個新的名字叫「手作人」逆市崛起。有趣的是,為何我們總會把「Jewellery Design」、「手作」、「市集」字眼湊在一起?畢竟,這十年香港出現了一個新興而同時快速沒落的「市集文化」,把這些「販售手藝」的創作人統稱為「手作人」。和其他創作人一樣,這些手作人是否只有「販售手藝」?又或者,這些「手作人」又是否「手作人」?

這不禁使我想起2005年彭浩翔電影《AV》的最後一個情節,周俊偉飾演的主角安仔經歷完一輪風浪後(唔劇透啦,總之係一輪風浪)後見工。來到自我介紹環節,安仔自覺「我是甚麼」這個問題,不能用三言兩語去解釋,於是他對面試官微笑,答道:「你有無一個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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