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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義》講錢?講耶穌?

2018/12/27 — 9:45

《好人不義》劇照
取自香港話劇團 Hong Kong Repertory Theatre Facebook 專頁

《好人不義》劇照
取自香港話劇團 Hong Kong Repertory Theatre Facebook 專頁

人生在世,做好人是否很難呢?其實世上大多數是好人,至少正正常常,不算壞蛋,真正傷天害理、大奸大惡的只屬少數。不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搵食謀生難免會自私、搏殺,正如貓捉老鼠,對老鼠來說貓很壞,對貓來說很正常。好壞標準難以界定。

此外,好心亦會做壞事,或會引起誤會,亦會被人利用來謀取利益。

新秀鄭迪琪編劇的《好人不義》,就以好人難做為題材, 2017 年在「香港話劇團」黑盒小劇場首演,現在於文化中心劇場重演,由十二月廿一日演至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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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港片《翠絲》得到今屆台灣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獎的袁富華,在這舞台劇飾演好人主角,身為基督教牧師,好心在街上扶起跌倒的拾紙皮老婦,還送錢給她。那知他被控告撞傷老婦,要求賠償。

牧師於是找律師好友打官司,律師勸他賠錢庭外和解了事,否則必輸,耗費更多,還會鬧出身敗名裂的新聞。但牧師堅持原則,自己完全好心,怎能默認犯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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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刊說明,劇情靈感源自中國內地的真實案件,好心人救起跌倒老婦送院,被控索償,法庭判救人者敗訴,成為哄動新聞。事實上,內地這類「碰瓷」詐騙事例多不勝數,導致人們「見死不救」,以免無辜惹禍,大陸片也經常拍到類似情況。

《好人不義》改為發生於香港,發展出曲折變化。好心牧師再找到那個拾紙皮老婦,發現她家境淒涼,非常可憐。儘管律師隨後找到確切證據,不但可以洗脫罪名,還可反控對方詐騙。但牧師於心不忍,在法與情之間怎樣抉擇呢?

青年女編劇鄭迪琪很有心,觸及貧富懸殊的問題,更提到法律與道德的爭議。尤其指出現實法律未必主持公義,而是遊戲規則,往往知法玩法。劇中律師就不滿「行規」,怒罵業內師長不擇手段謀取名利。教會也未必道德,牧師主角便由於檢舉教會過失,被革職回港,但謹守耶穌信念,要做正義的好人。

今次袁富華活現了「擔屎唔偷食」的標準好人形象,以他的資歷,演這角色毫無難度,沒有他在《翠絲》飾演想做女人的唱粵曲阿伯那麼突出。《好人不義》另三位演員就更考功夫。宋本浩演律師好友很豪放,十足「識撈」的精叻西裝友,常爆粗口(現在白領爆粗幾乎多過藍領,妙齡女子爆粗更犀利),妙在他其實有情有義,對牧師老同學很好,還熱心查案,要挑戰法律界「大鱷」。

最難演又出色是拾荒夫婦,文瑞興演推車仔的駝背老婦,吳家良演行動不便又神智不清的老公,都非常逼真。他倆的窮巷陋屋像垃圾崗,情景很惡劣,令人慘不忍睹。王健偉設計佈景和服裝,簡單而對比強烈。導演陳焯威亦調度不錯。

此劇也有明顯不足之處。首先,「碰瓷」事件大陸常見,搬到香港就不像電話騙局那麼「通行」,或會假扮被私家車撞倒,現場勒索湯藥費,而不敢告上法庭。畢竟,香港司法比較嚴謹,救人者被法庭枉判很罕見,這劇情在香港不大實際。況且,拾荒夫婦雖然值得同情,但鬧出官司的「幕後黑手」實為他倆的兒子及大律師行,尤其是推跌弄傷老母的那個兒子,應該追究,可是劇中完全沒有交代,我認為是最大缺點。就算不反控,起碼要找出忤逆兒子,譴責他無良不孝。

《好人不義》推崇好心牧師,大講耶穌的正義和寬恕,其實等於中華傳統常說的「法律不外乎人情」。 1985 年吳思遠編導《法外情》,葉德嫻演被控殺人的妓女,劉德華演兒子律師,就是關於法律、道德與人情的港片,當年叫好叫座。廿多年後,這對「母子」影星再合演《桃姐》,變為老僕與少主,也情如母子,葉德嫻憑此片榮獲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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