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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視藝考試中勝出?

2015/11/20 — 12:41

DSE 視藝考生張芷晴被懷疑「自己抄襲自己」而得出一個偏低的成績。後來考評局也認為她並沒有抄襲,但評級依然沒有修改。此事引起前線視藝教師、視覺藝術教育界與藝術界人士的義憤。事件持續發酵的同時,也揭露出考評局的改卷機制存在種種荒謬的問題與不公的漏洞。

在香港,「考試與分數都很重要」是鐵一般的事實,大概沒有人會否認。即使是在視覺藝術的領域,考試與分數對於同學的影響仍然巨大而深遠。

我考過很多校內的公開的視覺藝術考試。我們就是如此在考試的現實中「擊敗」其他人,爭取到了更優秀的學習條件。如何在視藝考試中勝出?我們學會了克制自己的想像力,懂得迎合試題的「特定要求」。我們知道什麼樣的繪畫形式能取得較高的分數,我們在反覆的練習中複製可得分的「模範」品味。我們也被告知,怎麼樣的構圖很危險,怎麼樣的顏色不應嘗試,而我們懂得避免去冒險。因為賭上的是年幼的我們不敢拿來冒險的未來與願望。(藝術的真諦?Who F C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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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在此城並不例外。學歷非常重要。藝術界審視你的出身、師從誰家名門,因為你的出身決定你的網絡;畫廊以藝術大學畢業生為篩選條件的基本門檻。展覽的機會、受媒體關注的機會,通通以學歷為潛在的入場卷。擁有碩士、博士頭銜的藝術家如今隨處可見(陳文敏不就是因為沒有博士頭銜而被質疑其專業才能嗎?)。

我大專時的一個同學,對繪畫充滿熱誠,技巧很熟練、思想也很正面,成績也不錯。他連續兩年報讀浸大視藝院,帶上一堆堆的畫作去面試,兩次都不被錄取。我們都感到很可惜,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他放棄了。但不是放棄藝術,只是放棄了大學。他成為一名視藝教師,從事藝術教育工作。但放棄了大學──我們不得不承認──其實就使他與很多機遇擦身而過,也使他在藝術創作的道路上變得更崎嶇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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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人們普遍認為,藝術家「應該」歷練世間的艱辛苦難與貧窮,才能創作出感人脫俗的傑作。人們在下意識中總把藝術家想像成不吃人間煙火又受苦受難的苦行者,並認為社會沒有責任為他們創造或提供某種較輕鬆較舒適較容易的創作環境。人們一邊端,把貧窮為藝術家戴上光環,把忍受與超越苦難神化藝術家的工作;另一邊端,同時偶像化一舉天價成名的明星藝術家──以此把藝術從人們的日常生活中隔開一段「異常」的距離。於是,人們還未接受藝術家作為一種平常普通糊口謀生養家活兒的工作與職業。

所以,人們也會勸說同學不要太在意考試的成績。因為視藝科考試分數的等級與藝術創作完全扯不上關係,考評局的評級並不能阻止一個人繼續從事藝術的自由。

但我們不能忽視的事實是,它的確會深遠地影響一個有志在藝術道路上求學的學生,以及他們在日後的發展。如果現實是,分數決定未來的發展機會,學位是決定藝術家向上流動的條件,那麼誰會真正相信「求學不是求分數」這種天真偽善自欺欺人口不對心的言詞?

我希望相信「考試與分數並不重要」,但目前我們的教育制度還未到達這個位置(它應是我們改革教育制度的方向與目標)。既然公開試的分數評級,在當下的社會現實扮演著一個如此具影響力的角色,考評局的改卷機制就不可以如此兒戲、荒謬、不負責任與不公;也不可以不經諮詢就任意「釋法」與單方面訂立惡法。我認為考評局必須在公眾的監察下以公開公平的方式重新批閱張芷晴同學的試卷,以挽回社會對考評局的改卷機制的信譽與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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