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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請守禮的觀眾飲茶食包睇大戲

2017/5/22 — 8:35

這夜,西九《茶館試演》的搞手貼心地準備了熱茶點心,把場地擺成茶館格局,淡色的木傢俱配上溫暖的黃燈,邀請觀眾輕鬆看表演。然而,演藝學院的演奏廳一如往常冷得發抖。一進門,依然襲來劇院的威嚴,教人停步、整裝、再前行;茶點精緻得令人垂涎,但動手的觀眾幾近沒有,正襟危坐等開場的卻大有人在。我很替搞手不值── 哪有人在茶館如此拘謹?這不是搞手要的氣氛啊!我於是冒遭白眼的機會,不客氣地幹掉兩枚小點,咕嘟咕嘟喝掉茶 (好茶!)──果然很快遭旁人白眼,哈!

西九戲曲中心明年底開幕,「茶館」是其中重頭場地項目,模仿傳統中國茶館設計,可容納最多 200 名觀眾。為了讓觀眾放鬆觀看,茶館刻意以普羅大眾聚腳的吃喝場所為藍本,企圖打破現代劇場約定俗成的拘謹。然而,綜觀現場觀眾的反應,這點算是沒有做到。現代劇場的潛規則深入民心,「看表演」彷彿須要嚴陣以待;劇院即使再變身,依然是劇院,無改觀眾對待它的心態。想想從前,大戲棚內人聲喧鬧,觀眾吃著花生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表演,豈是一般現代劇院可以容納?從前的觀眾,「看粵劇」就是去跟街坊 social,是一種社區連結,又哪裡是現代的劇院可以相比?翻查紀錄,茶館試演已經來到第三年,過往的評論也有寫過,「大部分觀眾都在演出者上場後即凝神靜默,根本不會吃喝的,因為大家都是現代劇場培養出來的守禮者,生怕吃喝的聲響影響他人觀賞。」這樣看來,茶館的初衷沒錯是很貼心,不過實行起來,受到當代劇場論述的限制,顯得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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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場地不說,茶館試演的戲碼選段相對得宜,符合搞手原意初衷。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表演藝術行政總監茹國烈是這樣寄語茶館的:「在香港,看戲曲的人大都上了年紀,集中在某個 generation,某一堆人。以往,戲曲是全民娛樂,現在普及程度相去甚遠,戲曲中心能夠打破這個局面嗎?我們可以培養新觀眾興趣嗎?這是我一直思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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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戲曲劇目,對於沒看過戲曲的人來說,門檻很高。有些人看不明白內容,或不懂欣賞,就索性不看。我們希望戲曲中心能提供質素好,但切合大家品味的作品。」

茶館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容易入口、長約一個半小時的節目,推廣給公眾。這夜試演,打頭陣是以南音演唱的《戲中尋我》,言語間歡迎觀眾蒞臨,介紹接下來的節目──排子演奏《朦朧》、古腔演唱《六郎罪子》和兩段折子戲──為人熟悉的《紫釵記之劍合釵圓》和講述公主為報殺父之仇,與駙馬兵戎相見的選段《鐵馬銀婚》。從節目看來,確實是老少咸宜,尤其是折子戲,一來音樂大家比較熟悉,而且演員的功架很得觀眾喜愛,現場反應不俗,達到茶館的目的初衷。

不過,正因為戲碼搭配得宜,本身已很讓人受落,大會在節目和節目之間,特意加插司儀解說,就顯得畫蛇添足。誠然,西九茶館試演特意加入司儀一角,目的是帶領對戲曲或粵劇認識較淺的觀眾,如何欣賞粵戲、粵曲的內容,提高趣味,同時拉近與觀眾距離,增添互動,打破一般大眾認為「睇粵劇、聽粵曲」是沉悶的感覺。然而司儀為每個表演加上大量資料註腳,言談之間不忘提醒大家自己有責任「話俾大家聽首曲最值得欣賞嘅地方」,聽下去就有點唐突 ──  戲曲表演從語言到服裝,極為豐富,尤其茶館以沒有觀看經驗的觀眾為目標,更加應該容許他們感受戲曲的多樣性,以認知者的身份教育觀眾,反而容易令人卻步。因此就算加入司儀一角,語氣和用詞都宜小心,避免規限了作品解讀。太技術性的資料,不如放到場刊中,讓有心的觀眾自行閱讀,台上的解說,就以輕鬆為主,或者索性刪去,由演員引導觀眾投入演出更為自然。

所有表演項目中,最明顯的冷場應該算是廣東音樂演奏,當中包括《雨打芭蕉》、《走馬》和《旱天雷》 ──並不是因為演奏不好,而是場地設計方面未能發揮演奏的特點。這段是樂師獨奏,台上沒有演員。場地設計把樂師放到台下的樂池中,除了令音效受阻,觀眾也無法看到樂師,目光不知放哪裡好,也無法跟樂師交流。傳統粵劇很多時把樂師和演員同置台上,強調兩者互為牽引,同時讓樂師跟觀眾有直接聯繫。這點,在往後的安排中值得留意,以免出現不必要的冷場,也浪費了演出不俗的音樂選段。

在茶館看戲曲的概念是有趣的,借戲曲中心開幕之勢,加上「飲茶食包」得親和力,相信可以吸引觀眾入場,接觸一種傳統藝術形式。這點,在場有看過幾屆試演的觀眾予以肯定。不過,從今次試演看來,既然「茶館」以茶館和戲棚的街坊凝聚力為藍本,就得更好地拆解兩者讓人放鬆的元素,同時對傳統戲曲演出的佈局多下功夫研究,完善場地設計,保留戲曲的能量,讓整個項目的初衷更好地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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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試演足本精彩片段由今天起至5月29日,於Facebook 專頁及YouTube 頻道限時播放,讓大家觀賞演藝青年粵劇團的演出,了解在茶館劇場內品茶賞戲的獨特藝術氛圍。

 

限時播放:5 月16日至29日

YouTube 頻道:

www.westkowloon.hk/tc/teahousetheatretaster

(立場新聞x 西九戲曲中心茶館試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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