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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有了光。好在,有了光。

2015/4/28 — 17:47

何兆南〈圓與方〉

何兆南〈圓與方〉

不知道從何時起,我們製造了自己的光、掌控了原屬自然的光;今天我們要有光,就隨時有光。它是我們生存的重要元素,沒了它,我們連呼吸一口空氣的機會也沒有;於是,我們也學懂製造自己的光。「光」這個中文字其實很有趣,這個字源於古代象形文字,甲骨文的「光」由「火」與「人」結合組成,像是頭頂着火而蹲跪着的人;可見人們對「光」既是尊崇,卻又想要掌握於手裡。聖經中創世記一章三節曰︰「神說、 要有光、 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神創造了自然的光;人製造了人造的光,它們都是美好的。自從有了人造的光,我們也有了自主的規律與作息,不用再聽命於自然的光。對我們這些城市人來說,人造的光更是不可或缺的,相信我們從母胎來到人間時,雙眼感受到的第一道光,必然是人造的光。然而,或許我們都成長在人造光包圍的世界之中,對於它,我們早已習慣了。

香港電台《好想藝術》電視節目組早前舉辦的「如是,有了光 — 文藝黃昏聚」,正以「光」作為活動的主題。活動結合了視藝、音樂、文學等不同範疇,舉辦地點位於油街實現的露天空間,正可與自然的光進行直接的對話。活動時間精心策劃在下午四時至八時,好讓一眾參與者在日與夜的交替中經驗「光」的存在及其不同形態。

由自然之光過渡人造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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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的視覺藝術展覽不乏對「光」作反思與再現的作業。隨著時間推進,自然之光逐漸熄滅,展品散發的光即顯露出來。有光必有影,藝術家蕭錦嫻在作品〈障子  (Shoji)〉以日本分隔室內外的傳統紙窗為概念,想要重現陽光透過紙窗格所能轉化的狀態,把光影烙於手製陶瓷之中,將那溫柔而多變的光凝固於作品。由於作品掛於戶外展牆,真實的光照於其上,本已有影,再配合藝術家仿製的影子形態,更顯虛實相間,尤能令觀者再思「光」的存在。另一藝術家李穎姍則透過作品〈Singing Bulb〉提出一個很有趣的疑問︰「燈泡究竟有沒有聲音?」燈泡除了能給我們亮光之外,其實還有著我們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即電磁波的聲音。原來,燈泡在發亮的同時,也在低聲叫鳴,仿佛時刻在提醒我們,不要只看重視覺。光明背後,在那為人目眩的眼前光亮之外,還有眼不能見,惟耳能聽的微妙聲音。觀者在作品前戴上預設的耳筒,就能聽到燈泡跟你呢喃細訴蜜語。兩位藝術家都試圖讓觀者以另一角度來看待「光」。「光」透過她倆的作品,驀地有了情感,添上生命氣息。

蕭錦嫻〈障子〉

蕭錦嫻〈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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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穎姍〈Singing Bulb〉

李穎姍〈Singing Bulb〉

那邊廂藝術家盧樂謙及何兆南卻展現「光」的另一種含意。光是攝影的重要元素,若沒有光,照片的影像不能顯現於人前。我們總透過攝影機捕捉光影,再將之展現於平面戴體。然而,光理應是立體的,換言之,我們所見的萬物世事,未能在照片中悉數盡顯。何兆南以作品〈圓與方〉提醒我們不能以一個單一角度來看盡世事,他把影像裝裱在燈箱上的圓筒,若觀者要完整地看清照片的影像,就必須不斷轉換觀看角度,甚至要把圓筒提起來仔細瞧看。影像拍攝的是去年雨傘運動期間,金鐘佔領區內的物事,而如此內容正能為作品增添深意。每當觀者提手舉起藝術家的作品,邊轉動邊觀看,與此同時,將真實地感受到來自作品的物理與精神重量。藝術家盧樂謙的作品概念同樣取材自雨傘運動,卻以另一截然不同的方式探討光在其作品的可能性。他的作品〈The Light of broken umbrellas〉是一件混合媒介的雕塑,外型模仿一枝鉛筆的形狀而設置。在藝術家而言,鉛筆象徵創作的基礎與草稿記錄,往往是通往理想的必經過程。在金屬鉛筆的骨架之中,有一把把折斷的雨傘,是為墨,是為筆芯。他在作品解說文字寫︰「這支鉛筆的核心是折斷的雨傘,未來再追尋的過程中,這些折斷的雨傘會成為我們的墨水,在某一個清晨寫出光明。」光明之中總隱藏著黑暗,反之亦然。兩位藝術家透過藝術創作與觀眾探索的「光」,實為我城共同追尋的光,乃黑夜過後,定必會再臨的光。

盧樂謙〈The Light of broken umbrellas〉

盧樂謙〈The Light of broken umbrellas〉

日轉星移,光與暗總在輪流交替,正如梁美萍的作品〈填瀉〉所呈現的。她創作了一本摺頁的書,書的首頁至尾頁,由烏黑漸變至光白。事實上,她的作品那一邊是首,那一邊是尾,壓根兒一點也不重要。筆者沿著書的褶頁反覆往來觀看,由書的一方步行至另一方,再往回邁步,此返來復去的無意識踱步,無異於在光與暗之間游走歷經萬劫輪迴。值得一提的是展覽還有阿三的繪畫作品〈讀飲江《飛蟻臨水》〉及〈讀飲江《於是搬石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在芸芸作品之中,這兩件作品最能將文字與視覺語言揉合,巧妙地利用到光的穿透性特質,讓光在作品的底層透出,把絹上的圖像層層剝開,再配合欲語還休的詩意文字,甚具情調。最後,林志輝及黃宇軒的〈有了光之後〉投影裝置亦不能忽略,他倆讓參觀者把各自心目中的光投影於牆上。於你來說,「光」是甚麼?「光」能是甚麼?綜觀來說,整個「如是,有了光 — 文藝黃昏聚」活動讓我們擺脫對「光」的固有常規想像,重新去認識「光」、再思「光」。如是,有了光。好在,有了光。

阿三〈讀飲江《飛蟻臨水》〉

阿三〈讀飲江《飛蟻臨水》〉

活動重溫可瀏覽港台《好想藝術》節目相關網頁[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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