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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整個城市是我的」— 靜靜雞摘13個如果:靜漫一種

2018/12/19 — 11:18

「如果整個城市是我的」是《靜靜雞摘13個如果:靜漫一種》(下稱靜靜雞)的最後一章,由周耀輝寫出。而黃照達為這章畫出一個一手捧著蘋果的人,抬頭是一雙巨大的腳,後面垂著及地的斗篷,站在台階上。圖裡隱隱若若,有著兩者之間的談判、階級分野、無視與乞討、冷漠與敲問,種種可能。如果整個城市是我的,我會把面前的巨人拉下來。

《靜靜雞》的樂趣在於,讓參與的人可以一起善擇如果,玩弄城市,抵抗城市中不能抵抗的,權力的結果。

《靜靜雞》是動漫美學雙年展2018的其中一個流動展覽,由周耀輝和黃照達為參展藝術家,從皇后像廣場展到香港動植物公園,以手機程式作指引。記得早排在學院工作,耀輝隨口提到這個展覽:我們常常知道有動漫,但會不會有靜漫呢。非常耀輝的思路,顛覆跳躍。記得他還多說了兩三句,可是我也摸不著頭腦。想到2015年他與黃照達合作的《房子尾尾》,也不是遵循常理可以理解的。而這次,香港發生了種種事故之後,常理不再是常理但又被說成常理,更覺他們在一反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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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甚麼是如果

近幾年城市似乎少了如果。換句話說,這個城市似乎充斥著結果,一切早有定案,而且無法扭轉,甚至沒有要扭轉的想像。議員必然被DQ、港珠澳大橋必然開通、海必然會填、律政師必然不控梁振英,一切沒有如,已是果。我們身邊的人也漸漸少問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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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變成了果實,世界,或許從此不會好起來。」

 而正正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周與黃二人以如果起革命,抵擋一片死寂,甚至問如果本身。正如展覽開首道出:我們如就有果。/城內太多動盪,我們喜歡靜漫。

《靜靜雞》這看似讓人身心舒泰的流動展覽,卻靜靜雞地起動革命,領著一群又一群人憑空想像、反轉大敍事、玩弄日常。

那些和這些童話和歷史

《靜靜雞》所展出的13個如果裡面,不乏與童話及歷史有關的。譬如當中一章,〈如果埋葬我的一種恐懼〉,引到觀者走到動植物公園的鳥籠前,隔著一個小小的水塘,讀青蛙王子原本的故事。當中說的是公主想要青蛙為她拾回金球,便許諾伴青蛙一生一世。然而,公主得到金球後反悔了,狠心的把青蛙擲到牆些,青蛙卻搖身變成一位王子。而後來,故事在種種文化中演變成公主吻了青蛙,讓牠變成王子。

《靜靜雞》沒有記下美好的版本,反倒把原本的故事還原,把善良的公主還原為刻薄的、有恐懼的人,並延伸寫到很多很多「不能變成王子的青蛙」,以哇哇叫聲成為希望的所在。

之後,到〈如果走到時間的盡頭〉,走到公園裡掛滿歷史照片的「時光隧道」裡邊,找一個沒有出現在照片裡的身影。我們在找同時,也在找沒有被攝進歷史,遺留在隱蔽處,卻活在那個時刻的人。在宏大敍事之下,更多人微小地瑟縮一角。而尋找這些身影,正正也在忽略宏大的、歷史的、主流的。

當中其實有著更多更多童趣,更多更多另外的、想像的歷史,以活潑的圖像出現,以跳躍的文字出現,像新的童話。想起不少馬克思主義者都曾提出民間故事、童話是在下者對於當權者、資本家的反抗,《靜雞雞》似乎也從這樣的方式,這樣生趣的反抗。

遊戲日常

當中也有輕可巧秒的遊戲。譬如有要我們抓猴子尾的,也帶有政治隱喻:在下的都喜歡叛逆,還是喜歡叛逆的就會在下。

而第10個如果,旅途的後半,我們會到達一個涼亭,故事是有關竹戰(即麻將),同時也有關四方城,可能是我們的城市。當中提到打麻將時總有時間停下來,發呆又好,思考又好。耀輝和黃照達即管把那些時間當成四季,讓大家望著手機程式的計時器,停下四分鐘,渡四季。那時黃照達當場告訴我們,其實我們刻意要停下的時候,會覺得那些時間過得很慢。

很慢很慢的時候,時間恍若延長了。原來擁有四季很容易。

軟化城市,希望工程

如果要我選一個最美好我如果,大概是第6個——〈如果呼喚幾棟樓〉。除了一直聽著展覽助理周曉彤為這一環節準備,膽粗粗走到陌生人的家中(因為地點,更多是外國人),讓他們在窗上貼東貼西,打破公共與私人空間、自身與他者、日常與藝術之間界限。

那日望著兩幢大廈窗上的對話雲,也想著它倆在說著甚麼。如耀輝所寫:一幢一幢的大樓,在做甚麼,無聊地,在聊天。

這樣的景觀裡,那些大樓看上來也沒那麼硬,有血肉。回想到城市的狀況,如果每幢大樓都會說話,初生的可能會笑,被毀滅的會喊,會憤怒,會讓我們心軟。

這樣的如果一如軟化了城市。近年不少學者努力在生活中發掘希望,回歸人心。人心除了是人與人之間的橋樑之外,也應該是人與物之間的。如果所有東西都在生,如果我們與一切之間有著無可規限的情感流動,我們或可以軟化城市。

或者,在絕望與希望之間路太長,也是艱辛。過程之中,至少可一步步的想:如果還有希望。我們我們我們會做甚麼。黑暗之中,如果我們有一個個白色、未填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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