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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姐‧媽姐‧媽姐

2015/3/18 — 11:28

(攝:Keith HIRO)
相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攝:Keith HIRO)
相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齊昕在禮賓府 call 白車,記者聞訊蜂擁而至,鏡頭瞄準每一個角落。其中一段點擊率最高的片段,是在二十多度的天氣下,穿上大褸的齊昕,一臉愁容的倚在露台的矮牆上。身穿黑衣的齊昕母親,試圖叫女兒回屋內,齊昕一口 reject 她,她就洩了氣的轉身離開。此時,右邊有一位身穿白色 polo shirt、應該是家務員的女士,一副「等我來等我來」的姿態走去齊昕身邊,抱一抱她,又好像向她說了一些話,齊昕就心軟下來,跟這位女士走回屋內。十多秒的無聲片段,所有對白和心情,都只能憑觀眾幻想出來。而我幻想出來的其中一件事,是齊昕對這位白衣女士的信任,應該比對龍蝦多得多。

一個工人能在家裡擔當什麼角色?最基本的層次,是執行主人的指示,造飯洗衣,抹廚房洗廁所,確保家居一切妥當,少爺小姐出入平安。更高層次的,是對這個家有愛,視人家兒女為自己的兒女,對有些家裡事情甚至比主人更著緊,主僕二人還會偶爾互訴心事。當然能夠發展到這個層次的主僕故事,少之又少。反而,聽得較多的故事,一是主人如何虐待女傭,拳打腳踢熨衫斗,或女傭的床是建在抽水馬桶之上;一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或向主人遞上一杯下了自己的尿的茶,希望主人聽聽話話。每一宗也是都市奇聞,昔日美好的主僕情誼,少聽了。

現代女傭故事,多是「菲傭」、「印傭」和「泰傭」。上一代的女傭的故事,叫「媽姐」。關於「媽姐」,大家也很快連結到《桃姐》一戲。觀眾都會羡慕戲中的桃姐付出多年後得來回報,少爺仔 Roger 視她為至親,她就帶著愛走向人生終點。現實中的桃姐,除了有少爺仔李恩霖陪她走人生中最後一段路,還有就是他以她的一生作藍本,寫了《桃姐》這個劇本。由葉德嫻飾演自己,自己一生成就了一齣戲。戲裡說的都是桃姐的後話,重點除了是已發展成熟的主僕情誼,還有一大堆關於安老的社會問題。關於「媽姐」的故事,著墨不多,有時只靠戲中數句對白或數張照片交代。直到今年,一齣完全關於「媽姐」的舞台劇,終於搬上舞台,李恩霖還邀得黃詠詩共同創作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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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劇中內容,演出陣容已是香港第一流,由三位劇界首席女演員,包括劉雅麗、蘇玉華和彭杏英主演,再加上編劇黃詠詩,這四個名字已足夠說明一切。劇情講述阿金、阿蘭和阿好三位媽姐,在一間廟前遇上。期間阿金阿好仗義相助阿蘭走出被欠薪多時的困境,三人決定在觀音面前立誓,同甘共苦,不靠男人。三位都是從內地來港的新移民,所以劇情也有講述他們如何應付日常工作,包括學好煮藝留住主人的心,學好英語照顧番鬼事頭,或學好廣東話免受歧視。另一重點,就是媽姐的命運。她們的目標就是不靠男人,自強獨立,梳起不嫁。但同一時間,三位義結金蘭,視對方為寄託,只是將心靈上對男人的依賴,轉移到其餘兩位姊妹身上。命運多變,阿蘭經歷了結婚和多次小產,最後還要在婚變後以高齡誕下女兒,最後三人共同養育這位沒有爸爸的女兒,女兒也額外多了兩個媽媽。

蘇玉華飾演阿蘭,是她最為拿手的悲情角色。戲中她是三位「媽姐」中年紀最輕的,也是最早走的一位。當中由最初的懦弱,到為愛情而違背獨身誓言,最後得了癌而先行一步,全程恰如其分將角色演譯好。劉雅麗拋低過去有格調的形象,還刻意增肥,飾演大家姐阿金。身為大家姐,她就當自己是半個大男人一樣,說話粗聲粗氣,不平則鳴。這角色無論是髮型、形像和性格,都有蘇杏璇招牌媽打角色的影子。最有驚喜的是彭杏英,這是我第二次看她的演出,上一次是演譯一個城府甚深的角色,今次反過來,演繹性格傻更更的阿好,遊刃有餘。因為深信算命師的話,就趕在三十歲前將身家花光,還欠下巨債。結果她沒有在三十一歲降臨前死,老來中風後還得少爺仔照顧到臨終,原來這角色是桃姐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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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姊妹》可貴之處,在於三位女角不是在鬥戲,而是互相配合,不會誰搶去誰的風頭,該低調時低調,該高調時高調。到獨白戲時,又能獨力撐起一個舞台,結果看得很舒服,對每一個角色都有鮮明的印象。其實這也合乎「媽姐」的性格和精神,三個身處同一家宅,分工合作,做好自己本分,你拖地,我洗衣,她煮飯,有人要幫忙,另一個人就有默契地自動補上。不得不提這齣劇舞台設計,是一層層的波浪紋,竟表達了媽姐的漂泊人生,也描繪了她們的人生風浪。

可幸的是,這齣有十多場的劇早已爆滿,但還期待有重演的一天。與其浪費精神時間食花生看香江第一 Dramatic 家庭的 Drama,不如花真金白銀買票入場看一齣好 drama,怡神養性,慳返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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