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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黃狄文 《拼途》有血有肉的故事

2016/4/5 — 10:27

「其實我對人有恐懼症。」

Dominic身穿深灰色棉質連帽外套,銀色的拉鏈扣停在腰間,暴露了裡頭的純黑T恤,微微的V領子貼在他的胸前,標註自皮膚溢出的汗珠。他形容自己,從小到大就不太懂得表達,害怕在人面前表達想法和感受,惟獨在跳舞的時候,才可以完完全全釋放自我。平素在陌生人面前,像這樣坐著接受訪問,他總緊張流汗。

還以為他身上的汗珠是剛剛排練完畢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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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害羞的Dominic,被《南華早報》譽為「最具潛質編舞新星」,並正在預備新一齣舞蹈,一齣滿載情感、人的故事的舞蹈──《拼途》。《拼途》由十五位舞者自身的生活故事組成。讓情感注入肢體,每位舞者將跳出各自的故事,再現內心澎湃的「我」,而每個「我」,亦同在一個舞台上跌宕,造出變化無窮的無限組合。

《拼途》和Dominic以往所編的舞蹈很不一樣。Dominic說:「我沒有預先想好舞步,讓舞者照著跳,和我以往的習慣不同,以往可能是設計好一些舞步組合,舞者再從中選擇。這次整個舞蹈卻都由我們共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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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續指,《拼途》另一特別之處,是首次在作品中加入實在的故事。舞蹈既為舞者們自身鮮活且具體的故事所構,故共同創作舞步就更顯重要。

編舞時,Dominic給舞者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讓舞者說自己的人生故事,然後他們討論,要拿哪一段、哪一面出來演繹。讓Dominic最深刻的故事,就在《拼途》的第一幕:那是一場獨舞。該幕舞者現年已五十有餘,Dominic說這震撼了他:「跳舞畢竟是運動,五十多歲還在跳舞,是什麼精神力量,一直支撐著她的身體?」

這位資深舞者的姊姊,一直鼓勵她、支持她跳舞。我們可以想像,在香港專職跳舞,收入不會太高,在訪問中Dominic就笑言,在CCDC當舞者,薪金可能比在板長壽司當侍應還少。而這位舞者家裡環境一般,就是由她姊姊撐著,自己方能隨心中熱愛成為舞者。可是,姊姊近年卻因病去世,她試過表演後大哭,心裡盡是無法排解的悲傷,但漸漸地,她察覺姊姊其實一直沒有離去,每次跳舞姊姊都似陪在自己身邊。其實她在《拼途》的演出,是獨舞又不是獨舞,而Dominic在編排這一幕時,亦首次在其作品中加入人聲獨白,讓這位舞者親自述說內心。

另一個讓Dominic深刻的故事,是一名年輕男同志舞者的故事。那將會是一幕雙人舞。故事說舞者戀上同性好友、卻深知對方抗拒自己,當中是身分認同的掙扎、愛情的煎熬。

為什麼會有以真實故事入舞的構思?

「在《思纏想後》之後,我認為純肢體語言、撇開人的感情的舞蹈是不可行的。《思纏想後》是奇怪的,它跳到人體裡面的世界,去處理血液、血管那些東西。我自己覺得人本來就具備情感,刻意拿掉情感,其實不論是舞者舞動、或是觀眾看的時候,感覺都不舒服。」Dominic認為抽空情感是《思纏想後》的不足以處,並決定之後自己所編的每一場舞,都要注入很多很多感受,讓人的情感和身體同時發揮。

《思纏想後》是Dominic在二零一四年的作品,說的是血管內的微觀世界,用電子化的非人音樂,又大玩繩索。正如Dominic所說,藝術沒有什麼好與不好,不同人喜歡的東西也不同。我們無從比較《思纏想後》和《拼途》,但自言貪玩的Dominic,當然勇於不斷嘗試,探索舞蹈的一切可能。試過情感和身體分割,也可以以新姿態回到兩者的纏綿交融。

當然,這個過程並不容易。Dominic談及:「其中一位舞者,我覺得她的故事很有趣。她一開始是跳芭蕾舞的,後來轉到街舞,到了現在,是當代舞……可能對一般人來說這轉變沒什麼大不了,但對跳舞的人而言,這是很難想像的。我好奇到底這樣的變化,是怎樣發生。」他頓了頓,眼光放到遠處,續說:「可是我們談了很多遍,也想不出如何演繹這變化,最後我們只好放棄這個故事。」

不過,當問及Dominic編舞時最享受什麼,他想也不想,脫口就答:「Stuck(被困住)的時候。」又笑了笑,接道:「因為這個時候,總會有新的、意想不到的東西出現。」困難也是機會,Dominic舉例,指在《拼途》開始的時候,自己很堅持,說舞蹈音樂只可以用鋼琴和弦樂,代表男女,他很喜歡這兩種聲音之間的和諧,而且從未試過只用這兩類樂器配樂。然而音樂畢竟和舞步本身關聯很深,音樂可能限制舞步,光是鋼琴和弦樂,不足以述說舞者們的故事,所以現在《拼途》也加入了不同的樂聲,讓故事選擇專屬自己的音樂,以自己最鮮活的姿態呈現。

不同的故事是每位舞者心頭的血肉碎片,《拼途》會表達共同的大故事嗎?

「是大家之間的關係吧。」

舞者們的故事篇篇獨立,但Dominic更渴望看到各人的故事交織,呈現更精彩的流動圖畫。接下來,他會著力串連舞者們之間的故事,加入屬於他的舞步。拼湊、重現,舞步千迴百轉,故事交疊,人與人相遇,關係發生,《拼途》將為觀眾帶來最貼近血肉的、屬於生活的情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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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狄文最新編舞作品 《拼途》

人人都是失落的一塊……

15~16.4.2016 8pm (五、六 Fri ~ Sat)
16~17.4.2016 3pm (六、日 Sat ~ Sun)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Studio Theatre , Hong Kong Cultural Centre 
$220, $160

門票現於城市售票網發售
Tickets NOW available at URBT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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