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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長笛轉攻指揮 國際屢獲殊榮 吳懷世:我始終是音樂僕人

2017/6/26 — 13:35

吳懷世 Wilson Ng,指揮家
(場地提供:藝穗會)

吳懷世 Wilson Ng,指揮家
(場地提供:藝穗會)

繼去年 9 月獲得「剛倫指揮大獎」之後,今年 2 月再下一城在譽為指揮界「諾貝爾」的蘇提爵士國際指揮大賽勇奪亞軍,指揮家吳懷世近日回港分別於藝穗會和香港大學演出兩場。場地無論大小,一概座無虛席。

「其實尚有三、五個香港或者澳門的指揮獲得國際獎項,近年香港人奪得國際音樂大獎的頻率確實是高了。」27 歲的吳懷世接受《立場新聞》訪問時說。

學音樂到海外深造,吳懷世也不例外。未成年的他,隻身遠赴法國巴黎學藝,一去就七年。畢業後,他選擇回港建立樂團,說:「與其成為又一個香港人,揚威國際便海外發展的藝術家,我更希望自己可以成為其中一個,為香港人爭光又可以為香港付出做一些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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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成真的空虛 由長笛轉攻指揮 

吳懷世出身並不富裕,爸爸是攝影師,媽媽是小學教師。小時候,他聽到一首由 Kenny G 改編的《鐵達尼號》主題曲,很是喜歡,於是問歌曲由哪種樂器演奏,爸爸隨口說:「是長笛」。他便開始學習長笛,嘗試尋回那觸動自己的音色,後來才發現原來當日聽到的樂曲實是用色士風唱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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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誤會鋪開了吳懷世的音樂之旅,憑著長笛演奏獲得香港校際音樂節費明儀獎學金獎,並於中四時轉入拔萃男書院。一年後,他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投考巴黎國家音樂學院並獲取錄。未成年的他,便展開隻身赴歐留學的生涯。

畢業於國立巴黎音樂學院及巴黎高等音樂師範學院之後,吳懷世繼續憑著出色的長笛演奏,獲得瑞士弗里茨.巴赫大獎,並轉到瑞士洛桑高等音樂學院繼續深造。

瑞士深造之旅將到尾聲時,吳懷世收到香港藝術節邀請,邀請他回港舉行長笛獨奏會,說:「擁有一場獨奏會,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當時藝術節曾經舉行過鋼琴、小提琴的香港本地樂手獨奏會,唯獨管樂未有,而我將會是第一人,機會更是難得。」

吳懷世應約回港表演,形容一切就像「夢想成真」。然而,夢想成真之後,他卻一度陷入迷惘,說:

「夢想成真之後的感覺,其實一點也不爽。原來夢想成真就是這樣的感覺,好像很不真實。」

帶著這點空虛,他回到瑞士準備完成最後一年的課程時,問自己十年之後想做個甚麼人,試圖找出未來發展的路向。

「那演奏表現不差,但何以滿足感那麼低?我發現自己對於創意有更大的追求。我開始想,音樂演奏得好聽,感動到人,是否就足夠?」

留學歐洲的最後一年,吳懷世選擇轉攻指揮。指揮的工作不止於音樂層面,其角色更猶如「使者」(ambassador),帶領樂手之餘,亦要處理團隊人際,甚至行政工作。自言少時「好摺」地沉醉於音樂世界的他,指揮可謂相當有挑戰性。挑戰,正好去克服,他決心改變航道,並回到香港開始新事業。

音樂是用來聽的 有觀眾才成立

「好多大師跟我說,指揮是『無得學』,最好的方法就是做。」

吳懷世從瑞士洛桑高等音樂學院畢業後,礙於工作簽證的限制,留歐工作機會不多,便決心回港發展,說:「香港現時雖然沒有足夠空間讓本地樂手發展,但潛力其實好大,我仍然見到有資源可以用,資源甚或不比部分歐洲國家少。」

吳懷世認為,香港藝術發展看起來不如外國普及蓬勃,只因部分資源未有妥善分配。藝術家有責任與掌有資源者溝通,讓對方明白業界需要的到底是甚麼,而不是一味兒批判發展空間有限。

獲獎歸來,吳懷世坦言邀約有影響力人士較從前容易,「有了國際的肯定,讓我的說話有人願意聆聽,不再被視為 bullshit」。周旋於大老闆、太平紳士之間的午餐晚宴,他感嘆也有疲累的時候,說:「但我相信是會有改變的,只是需要些少時間。」

另一方面,吳懷世的音樂發展沒有停步。留歐七年回港之初,他與相識於男拔萃的黃家正(KJ),創立 Music Lab 展開古典音樂當代化的實驗;並於 2014 年聚合近百本地青年樂手,成立「馬勒樂團」,嘗試將古典音樂重新包裝,替它尋找更多當代的觀眾,說:

「音樂,跟食物和飲品一樣,是 to be consumed,而非 to be made,要有觀眾才可成立。音樂,是用來聽的。」

去年 1 月,馬勒樂團舉行《星之祭》的音樂會,作為樂團指揮的吳懷世,將《星球大戰》的音樂融入史特拉汶斯基的《春之祭》。他憶述當時觀眾反應熱烈,不少人更高呼「Bravo!」,說:

「我希望觀眾發現自己不只是喜歡 《Star Wars》 的 soundtrack,也喜歡那些樂器的聲音、喜歡管弦樂。」

 

樂手還是指揮 我始終是音樂的僕人

回港以來,吳懷世經歷搬屋愈搬愈細的情況,明白香港人忙著賺錢,換取更大更舒適的生存空間,未必有心情欣賞藝術。正因物理空間有所限制,他認為香港人更應該去開拓心靈呼吸的空間,例如音樂。

以舊同學的經歷為例子,吳懷世指琴藝登峰造極的同學,沒有發展成全職樂手,反而當上醫生,業餘才會拉琴,閒時也會去聽音樂會。他不感可惜,並說:「這樣已經很好,藝術服務人類的本質,就是要讓人的生命變得豐富。」

吳懷世相信任何人都有其獨特的能力,只是未必每個人都看得見,自己有幸看見音樂上的才能,就應當有責任去做,說:

「無論站在甚麼位置,我始終都是音樂的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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