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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獨立片《片甲不留》

2017/1/15 — 11:28

「影意志」主辦的「香港獨立電影節 2017」正在舉行,由一月八日至廿二日。放映場地是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星影滙、香港電影資料館。那晚我去兆基書院,看了郭偉倫導演的劇情長片《片甲不留》。

現在香港的演藝/放映節目很多,各式場地更多得數不清。位於九龍城聯合道的兆基書院多媒體劇場,比較冷門,我去過兩次看話劇和舞劇,那晚首次前往觀片,播映偶有問題,但不虛此行,因為該片是獨特尖銳之作。

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的《片甲不留》,並非拍攝香港,而是描述北京附近藝術村的窮藝術家,反映藝壇眾生相怪現狀,更觸及敏感的政治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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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唐平是畫家和行為藝術家,憤世嫉俗,曾因抗議無償遷拆而捱打被捕。他出獄後與妻女移居東莊藝術村,用鮮血創作黑畫,拒絕出賣,亦不滿朋友搞展覽做生意。直至他遇上一個不斷錄影跟進的奇女子,又被有眼光畫商和著名策展人重視,才接受贊助,答應舉行大型個展。

然而他沒有守得雲開見月明,反而禍不單行,發現藝術市場虛偽蠱惑,還一次又一次被警方留難、拘查,慘受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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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偉倫是香港獨立導演,演藝學院畢業,曾往紐約進修,十多年前我看過他的劇情長片《幽媾》。現在這部新作拍得更熟練、大膽,而且熟悉大陸藝術村情況,刻劃貧富懸殊的藝術家生態,以及官商作風,實感頗強。

片中諷刺有些藝術家為求名利而「賣身」媚俗,亦諷刺華洋藝術商的投機。更尖銳是顯出大陸官方嚴控文藝活動。一個被主角敬仰的反體制詩人,出獄後仍被監視,他曾對主角說:「別問你對體制可以容忍多少,要問體制可以容忍你多少?」結果這詩人離奇暴卒,對主角心靈打擊很大。

更大打擊,是主角迷戀的奇女子,原來常用色相搞關係,「人盡可夫」。悲憤絕望的主角終於再脫光衣服表演行為藝術,怒罵國家,連自己傾心傾血的全部畫作也「片甲不留」!

此片的現實感與批判性都很強,是可觀之作。但也有明顯不足之處,最大問題是主角本身偏激,經常狂躁失控。他自鳴清高,郤與奇女子搞婚外情,還變得追求名利,品格左搖右擺。他敬仰的詩人則很自大作狀。其實主角對妻子不忠,郤嫌奇女子與別人上床,是否雙重標準?至於他的血腥黑畫,看來政治性多過藝術性。

畢竟,藝術家往往「古怪」,片中人物大概各有現實代表性,只是對主角「美化」和「悲劇英雄化」,反而削弱了他性格有優有缺的立體感。幸而描寫他的妻子相當真切,她也是畫家,為夫捱苦捱窮,最後對他忍無可忍,是全片最值得同情的角色。此外,獨來獨往自拍錄影的奇女子很傳奇,可惜未有詳細刻劃。

無論如何,郭偉倫拍成此片很不簡單。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這種很少公映機會的敏感獨立片,也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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