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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世界與我為敵》復仇佳作

2018/7/24 — 9:52

《就算世界與我為敵 (A Man of Integrity) 》劇照

《就算世界與我為敵 (A Man of Integrity) 》劇照

這是一個正直人士慘受迫害的故事 ,真正劇力在於演變為以牙還牙,以毒攻毒的復仇故事。無辜受害憤而報仇,當然是永恆的傳奇公式。而且,「我要復仇」是人性中一種普遍心態,有些人就算無冤,甚至犯罪,也認為全世界對他不起,滿懷仇怨,要進行大報復。本周新映這部伊朗禁片,描述很真實的蒙冤受害,把傳奇公式拍得不落俗套,並對復仇作出深刻諷喻,構成一部出色之作。

《就算世界與我為敵 (A Man of Integrity) 》的伊朗男主角 Reza 十分正直,並非「擔屎唔偷食」,而是什麼都不偷,不貪污亦不行賄,一切執正來做,並投訴反對不公不義的事情,據理力爭。幾乎任何地方,這種人都會被視為「固執不化」、「死牛一面頸」。在盛行濫權舞弊、官商勾結的社會,更難以生存。

Reza 是中產階級知識份子,讀大學時已因抗爭出事,無法畢業。片中他婚後遠離城市,避居鄉間開設魚場養殖金魚,與愛妻愛兒組成美滿家庭。但由於他太執正秉直,又與奸商土霸作對,於是發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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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才貌雙全,在郷鎮女子學校做校長,當丈夫惹禍入獄、魚場面臨絕境之際,她千方百計營救。還以為男人與男人硬碰硬的僵局,或可用女人對女人的變通辦法解決。那知弄巧反拙,大禍臨頭。

此片顯出伊朗有很多不良現象,除了官商勾結,流行賄賂,還有宗教問題。例如不同信仰的女生被開除,不是回教徒的死者不能葬在墳場。主角一家是回教徒,然而在那郷區屬於外客,不是地頭龍,還捲入當地郷紳們複雜的權力鬥爭,危機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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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拉蘇羅夫 (Mohammad Rasoulof) 曾在康城得獎,但在本國被禁制,坐過牢,影片從未在伊朗上映。今次劇情顯然與他本身體驗有關,「夫子自道」當然有政治性,再在康城影展得獎。不過,此片好在不是一味迎合西方反伊朗的主流立場,而是拍出很細緻的實感,這故事有普世意義,西方同樣會發生。事實上無數西片拍過正直人士被官商與土豪惡霸迫害,或是法庭不能申張正義,導致私人「執法」懲奸。

主角 Reza 怎樣以牙還牙,以毒攻毒呢?復仇過程不可透露。導演在這方面拍得很含蓄,全無暴力鏡頭。要點在於主角鋌而走險,其實違背他的正直原則,變得像片中旁人所說「你不壓迫人就會被人壓迫」,是否成為他自己最反對的那種人呢?這是一般私刑復仇片不願提及的問題。

此片有戲味有劇力,導演技法有風格,遠勝另一被捕被禁伊朗導演巴納希偷拍的《伊朗的士笑看人生》。每個角色都演得好,我倒覺得男主角的沉默憤怒神情比較單調,不及演其妻的女主角可觀。配角們更不像演戲,很自然。

刻劃男主角最有特色之處,是違禁用西瓜秘密釀酒,以及在最苦惱時候,獨自攜酒到秘密山洞溫泉「面壁」,拍出神秘感。我想起一千年前波斯「山中老人」,創立回教什葉派「阿薩辛 (Assassins) 」刺客團,暗殺遜尼派及歐洲十字軍。後來西方就把刺客稱為 assassin  。現在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原是波斯,這部伊朗禁片的男主角,後來也做了暗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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