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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展】〈差劣的中大畢業展〉一文之百思不得其解

2015/6/12 — 11:29

(圖:中大藝術 facebook)

(圖:中大藝術 facebook)

周文慶的「藝評」文章,向來引人圍觀,因其見解「獨特」。精闢見解是導向愚民思考的良方,惟合理而準確的推論與實證,才能讓讀者明瞭思路,洞見另一番天地。關於2015年6月6日〈差劣的中大畢業展〉一文,我早已拜讀,亦見個別朋友回應。網絡交通繁忙,我本想看過就算,惟不少朋友先後著我動筆以正視聽,而圈外人士又因文章而誤以為中大藝術不思進取,甚至有學生跟我說「中大原來好差」。這正是香港視覺藝術評論的大問題,一來欠缺認真而仔細的文字(勿說多元的觀點與討論),二來欠缺發表平台,一麟半爪流通的意見頓然是世界之全部,的確無奈!我本為中大藝術系畢業生,回應該文不為為中大發聲。何況,友人知曉我向來與中大河水不犯井水,亦不情願落入「一家人」的母校與校友之恩情與念舊。

關於學院畢業展,我個人會以以下原則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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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學院是教育場所。學生及其作品受著課程結構、學科內容及老師教導所牽引(仔細一點說即包括學系有甚麼科目開設、科目之間的關連、學生能在每種藝術形式停留及鑽研多久,及系內教師有多少種看法等),作品的種類與關心題材與學院有密切關係。

2、畢業生眾,近年越來越多;加上畢業展通常沒有策展人,多由畢業生自組籌劃與執行。展覽如何將五花百門、數量繁多的作品編排?如何各作品得到最合適的展示空間?作品與作品間又能否相輔相成,營造最佳的觀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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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人為本,以作品為核心;但絕不是選秀,更不是寄望明日之星。學生花了三、四年的學習,竭盡所能完成畢業作品,希望能得得體體面對觀眾。我們是否有禮貌而尊重學生的用心與努力,逐一欣賞作品,發現當中的好與壞,真心與學生交流?

4、我常說,大學學藝只屬起步階段;畢業之後絕非失業,而是藝術生涯之始,不論是創作、策展、行政、教育或其他相關的崗位。三數年間,你想學生會飛嗎?學生做得不圓熟很合乎情理,但作品裡有沒有獨特之處,有沒有具潛力的部分?我們的確要看。

5、逐件逐件作品看完,然後才能歸納當屆畢業生的普遍現象,再才能比對過去的情況,以嘗試摸清畢業展的脈絡。

6、至於獎項,只屬錦上添花。如果發現我欣賞的作品原來獲了獎,自當恭喜,不獲呢,會放長雙眼看看該畢業生日後的發展。

〈差劣的中大畢業展〉一文之百思不得其解:

1、周文慶以「敵我矛盾」的對立關係理解中大藝術系與浸大視覺藝術院,階級觀念亦重。這點我很不明白。首先,兩院校在課程、科目種類與學制均不同,其實沒有能比較的地方。(浸大有玻璃、首飾及插圖的科目,不是更為「商業」嗎?)再者,香港不只是只有中大與浸大,城大創意媒體與藝術學院畢業展呢?藝術學院或浸大視覺藝術院成立之初,的確有「威脅中大」之聲音,然而,江湖不是一人獨霸,而各學院羽翼漸長後,其實各自開闊自家天地,晴空萬里何奇大啊。

2、學藝,為甚麼必定要走進市場成為「新人王」?畢業生之間的關係是否你死我亡?我不否認現在的畢業生多了一條當全職藝術家的商業出路,亦有學生未畢業已看畫廊標準靠攏。然而,有更多的作品背後沒有太大機心,而能不能做到 Gallery Artist 或作品好不好賣,不是你想就能得到,不是你選擇畫畫做多兩張水墨就能賣得出紅得起。

3、新亞書院之成立,要數到南來文人在土瓜灣農圃道新亞書院傳揚國學之陳舊歷史。藝術於此,實有救國教化之用;亦因而,國畫書法篆刻與中國藝術史之課程,是中大藝術的傳統強勢。(而香港書畫歷史,又與中大藝術千絲萬縷。)尚記得以前教人物畫的有陳德曦老師、山水及書法的有李潤桓老師、翟仕堯老師及鄭明老師、篆刻的有馬國權老師、現代水墨的有王無邪老師,而中國藝術史則有高美慶教授及饒宗頤教授壓陣。學生的畫風與內容,很多時因受老師影響,你試試比較九十年代與現在的畢業生畫的國畫,你就會明白。而學生為何選擇國畫,很可能因為覺得能與國畫老師溝通得到,或喜歡或不喜歡這個那個老師,就是那麼簡單!

4、近十多年,香港受回歸後的政治壓力影響,本土與社區意識越來越強。當藝術家興高采烈走入社群後,我在此刻會反問滿街都是社區藝術,其實是不是好事?如果我們要求藝術創作面向社會,那會否是另一種霸權,另一種單一?單一,是香港(過去)最大的問題,不論在哪個範疇。如果連藝術的境地也沒有多元聲音,香港才真是「玩撚猿」。

5、讀藝術,除了要學懂創作外,也得學習應付不同展覽空間,圓滿展覽。可是,學生在學期間鮮有機會,「誠明廊」出現是爭取展示經驗的一例,它其實是課室的走廊,與藝術學院十樓無異。香港展覽場地不多租金又貴,加上學院學生人數多,畢業展又可以在哪裡搞?這是個大問題。又記得中大曾經試過在中環大會堂高座辦畢業展,聽當年的老師說,勞師動眾由山頭穿隧道過海出中環,卻才展得幾日,之後呢,一直在系室及文物館。學院畢業展在學校自家地方搞,不是很合理嗎?而中大校園最最最正試的就是文物館。反觀浸大的啟德校園,不就是歷史建築嗎?它哪會是個 white cube?它跟中大文物館一樣有「歷史味」,只不過味道不同而已。浸大學生要應付巨大的窗戶、壁爐的殘餘結構及狹小的房間,不是難度更大嗎?難道,觀眾置身於殖民地建築內觀看畢業展,在香港回歸祖國懷抱的當下,就感到畢業作品更具政治性?又如果,有個雕像仔就不是合適的當代藝術展覽場地,那你太看少當代藝術了。

6、今年是歷年中大藝術畢業展最差劣的一屆?你到底看過多少屆呢?又,絕大部分看過近年畢業展的人都知道,去年才是中大藝術的「災難現場」,今年呢,回彈了呀。

各位,與其圍觀奇文或筆戰,大家不如去看看各院校的畢業展,用肉眼看清每一位畢業同學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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