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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中永存的荒謬與矛盾 - Goya: The Portraits

2015/10/11 — 14:35

《Charles IV of Spain and His Family》

《Charles IV of Spain and His Family》

差不多每天都經過這條街。

街道盡頭是一排四層高的建築。他當年留學的宿舍,就在這裡。

好幾次經過,幾乎想一鼓作氣跑到那個盡頭,向著那個窗戶大喊他的名字。然後想像,有幾本他喜愛的哲學家的書,從那個窗戶掉下來,彷彿平行時空裡的另一個他在回答:「我聽見了,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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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這回事總令我著迷。

哲學家齊克果(Kierkegaard)說熬得過荒謬及矛盾,會成為巨人。假如有另一個平行時空,而齊克果又剛巧在那裡,他會不會驚訝在穿越二百多年後,當今世代仍有人受著荒誕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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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寫出恆常的狀況。畫家畫出幾百年來常存的荒謬。

生於 18 世紀中期,西班牙畫家哥雅(Goya 成名很早,四十歲不到便有貴族請他畫畫,四十歲成為皇室專用畫師,是皇室貴族的寵兒)。在名與利的簇擁下,Goya 看見當中的荒謬及矛盾。

《Charles IV of Spain and His Family》最為人熟悉的作品。看來就是最經典不過的皇室家庭肖像。但 Goya 在微細當中,道出當時的荒謬及矛盾。查理四世一家 13 口全是站著,面向觀眾,像被審判般。左邊暗處是畫家自畫像,他的目光投向觀眾說:「他們怎樣對人民,你們自己評價吧。」身為一國之君,但實際掌權的是皇后及首相,畫中的亮點是站在正中的皇后。

在倫敦 National Gallery 的展覽中,沒有這幅查理四世與家族,但 Goya 那種看穿虛偽及殘酷,仍能在其他的人像作品中找到。1802 年,法國在拿破崙的帶領下攻佔西班牙,Goya 從西班牙皇室御用畫師,變成為法國軍隊服務,在荒謬及殘酷中找尋生存空間。

《General Nicolas Philippe Guye》

《General Nicolas Philippe Guye》

《General Nicolas Philippe Guye》,Nicolas 將軍是拿破崙手下猛將,他受命管治西班牙 Seville  等地區。Goya 為他畫肖像,把襟前那些英勇的徽章畫得閃亮耀目,是諷刺吧。同一時期,Goya 正在埋首版畫創作《The Disasters of War》。

猛將與戰爭,是逃不出命運的雙生兒,總是雙雙而來。

《The Countess of Fernán Núñez》

《The Countess of Fernán Núñez》

《The Countess of Fernán Núñez》,在畫中,這位伯爵夫人胸前掛有伯爵的肖像吊咀,觀眾看來,他們必定恩愛的夫妻,掛念溢於胸前,必定是吧。實情是她有很多段婚外情,而他愛上另一位公爵夫人。這,不是一段愉快的婚姻。

《Ferdinand VII Court Dress》

《Ferdinand VII Court Dress》

相由心生。《Ferdinand VII Court Dress》。Ferdinand 是查理四世的兒子,法國佔領結束,這位人子奪去皇位。這幅畫像身披繡金閃銀的皇袍,但這位新任皇帝的樣子在 Goya 畫筆下,是笨笨的。策展人 Xavier Bray 是用 foolish 來形容他對畫中人的感覺。

Goya 在 1792 年時因病失去聽覺,人們總說他關於戰爭及人性醜惡的作品,是緣於失去聽覺的哀傷。我倒覺得,荒謬世界充斥自相矛循的言論,不聽也罷。耳根清靜,更能看穿事情。

Disaster of War

Disaster of War

Goya 的人像是可堪玩味,可是我更愛他的版畫系列 《Los Caprichos》,作於十八世紀末,這 80 幅版畫,刻畫當時西班牙社會的種種無知與荒誕。這些畫面,跟 200 多年後的文化大革命中的情況,是何其相似。

穿越時空的永恆,不是時裝,是人性的荒謬。

走出 National Gallery,我不禁想:在平行時空裡的 Goya ,會為香港特區政府班子畫一幅怎樣的全家幅?那些把荒謬提昇到極至的人物,在他筆下又會是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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