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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未來就是無盡──專訪無伴奏組合 Infiniter

2015/8/5 — 11:39

最近一次看 Infiniter 的表演,是七月在新光戲院內。那次他們是作美國耶魯大學組合 Whiffenpoofs 的表演嘉賓。他們在舞台上的表現成熟,演唱每首歌時清楚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舞台走位有板有眼,即使要用英文做過場介紹也毫不怯場。若非成員們面上稚氣未除,大概很難想像他們不過是一群將要面對 DSE 的中學生。

Infiniter 由五位同校的中學生組成,分別是 Kit、Cherry、Fish、Kessay 和 Harry,五人來自同一間中學。「Infiniter 最初只有 Kit、Kessay 和我」任女低音的 Fish 說「那時候是 Form 2,後來因為學校歌唱比賽,所以找來 Cherry,Harry 是最後加入的。」雖然還是希望找多一名男聲,但他們怕新加入的人未必能即時融入,所以五人組合成了最終的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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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現在追趕失散方向

他們對 a cappella 的認識,最初是從學校接觸。女中音 Cherry說:「學校本身有宣傳 a cappella,然後 Kessay 開始編曲,透過表演和比賽加深我對 a cappella 的認識,學校又給我們看表演。」男低音 Harry 補充:「還有 madrigal(牧歌,流行於文藝復興至巴羅克時期的無伴奏合唱形式),學校會參加校際音樂節,而我們所有人都是學校合唱團成員」自此,他們越來越熱衷於 a cappella 表演,成為課堂以外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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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a cappella,女高音 Kit 自言最初覺得很難:「過往不論是在合唱團還是唱 madrigal,每個聲部至少有二人或以上,可以依賴別人,但唱 a cappella 是一人一聲部,不能靠別人,而且要練得更仔細。不過 a cappella 比較 flexible,編曲可以改,不像合唱團唱的歌——雖然有時候編曲者不肯改。」Fish 反而覺得 a cappella 很「正」:「平時 tune 和弦時,唱得正確的時候滿足感很大。」Harry 開始唱的時候沒有甚麼感覺,但越唱越開心:「有時沒有老師陪伴練習,我們更加自由,而且男低音不必跟足樂譜,只要唱對了和弦,我想怎樣唱都可以。」而 Cherry 則覺得初時有點混亂:「唱合唱團時只需唱固定的樂段,但唱 a cappella 時,編曲的變化可以很大,若有需要我們要唱不同的東西。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身兼男高音和編曲的 Kessay 說:「未開始唱 a cappella 時我是聽 Mike Tompkins 的,後來有班人一起唱歌,讓我可以試不同的編曲方法。」

組軍數年,五位年輕人累積了不少舞台經驗,當中有不少成為難忘的回憶:「記得有一次到另一間學校作表演嘉賓,表演時發現台下觀眾完全是零反應,這情況是我們第一次遇到,當刻真的不知怎麼辦。這次經驗讓我們學懂如何面對不同的觀眾。」Cherry 說道。

舞台除了是學習的地方,還是教人感動的地方。Kessay 說:「有一次在學校畢業禮的結尾部分演唱 You Raise Me Up,我們以 Infiniter 的身份先唱,然後合唱團、弦樂團陸續加入,好像全學校玩音樂的人都走出來,整個氣氛令我感到震撼和感動。」Kit 就對紅館的表演印象深刻:「那次我們要穿一套民初服裝來演出,其實我是很抗拒那套服裝,但走到台上,發現自己能夠用 a cappella 第一次唱詩歌給別人聽,那刻我是很感動的。」至於 Fish 則覺得在尖沙咀戶外演出的經驗難忘:「那時剛贏了比賽,首次掛了個冠軍頭銜去參與大型演出,感覺很不同。」

有時候不一定要在大台大 show 中表演才叫人印象深刻,細台少觀眾的場合同樣可以教人窩心。「記得有一次在學校演出,因為下雨要改去另一個較細的地方表演,也因此少了同學來看我們,即使觀眾不多,但看到同學很大力地拍掌,那怕是只得他一個,我已經覺得很滿足。」Harry 說。

唱了幾年 a cappella 後,Infiniter 迎來一個里程碑,就是贏得由香港青協舉辦的 2013 國際無伴奏合唱比賽中學組人聲樂團冠軍。「當時對於參賽有點猶疑,老師鼓勵我們去吸收經驗,最後決定參加。」比賽分兩階段,他們用了約一個月練習參賽歌《Born This Way》,誰不知竟然能夠晉級,在毫無準備下要立即在一個星期內練多一首歌。「我們在港鐵選了《On Call 36小時》的主題曲,然後用了三日編曲。」Kessay 憶述。

想不到如此急就章地準備,還能奪得冠軍,證明 Infiniter 的根基扎實。事實上 Infiniter 練習認真,表演完會重看錄影,從而查找不足,改善自己。「後來當一首完整的歌編好後,每個成員會錄自己的部分,然後讓其它成員聽,其它成員必須給予意見。這個方法是老師教的,她更會在所有人面前給意見。」Infiniter 說「不過聽自己的聲音其實是很尷尬的事。」

 

仍然倔強冒險一一去征討

在香港參加完比賽,Infiniter 再接再厲,飛往台灣參加台灣國際重唱藝術節的世界盃現代阿卡貝拉大賽(青年組)。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令他們大開眼界,此行令 Cherry 發現原來台灣有很多值得欣賞的組合:「我之前沒有留意台灣組合,這次發現他們很活潑,很懂得搞氣氛。」Harry 便感受到 a cappella 的趣味:「每一隊的演繹各有不同,完全不會令觀眾感到沉悶。」Kit 不但對參賽組合的高水平感到吃驚,五日的行程令她完全浸淫在音樂中:「平時我們只有在放學後晚上練歌,但那五天真的每天都是音樂,我們想練歌就練歌,甚至參觀的都跟音樂有關,無時無刻可以接觸自己喜歡的東西感覺很好。」Kessay 對那裡的氣氛感受頗深:「老師為我們安排在國家音樂廳參加一個參觀團,導遊帶我們到大堂時,我們問可否在這裡唱歌,他說可以,令我覺得他們很接受藝術。」

Infiniter 在此行也認識到很特別的朋友,Fish 說:「我們在國家音樂廳中認識到一個圖書管理員,他是香港人,一個人在那裡將不同的唱片分類,並加上備注,讓人查閱,他收藏了超過二萬張唱片,包括黑膠唱片,所以我在想為甚麼香港沒有人做這種工作。」

到了 2014 年,他們以衛冕冠軍的身份再次參加國際無伴奏合唱比賽,雖然這次贏得「最佳編曲」和「最佳舞台演繹」,卻失落了冠軍,衛冕失敗。輸了的感覺當然不好受,但 Infiniter 明白反省的重要:「這次比上次有更大的反省,會回想自己有甚麼做得不好。我們知道自己總有些東西做得比別人好,只是不同人有不同喜好,所以不會怪責自己。」儘管沒有得到冠軍,這次經驗卻成為一堂重要的人生課堂,誰敢說他們真的「輸了」?

 

踏上這無盡旅途

回望過去幾年,他們能夠有以上的經歷,全都是始於對 a cappella 的熱愛,是 a cappella 令他們有不一樣的中學生涯,教曉他們很多書本上學習不到的東西,特別是相處之道:「平時校園生活令我很緊張,但現在和一班人唱歌,就像一個 comfort zone,很舒服,感覺多了家人,讓我學到相處技巧。我很喜歡大家有共同的目標而努力,不會有孤軍作戰的感覺。」Cherry 說。Kessay 也認為 a cappella 令他學到如何跟別人相處:「Harry 其實跟我們不是同一班,所以要讓他融入我們。而且跟不同人相處要懂得磨合各人的性格,加強我的溝通技巧。」Kit 則明白到坦誠相處的重要性:「如果你真的很重視這班朋友,那麼當對某人有意見時便要說出來,否則只會對他產生偏見。而且我會明白到每人的性格不同,不能強求別人每次都順我意」Fish 用 a cappella 比喻相處:「唱 a cappella 是一個都不能少,若果一個和弦少了一個音便會顯得空洞。就像 Infiniter,少了任何一個都會覺得很古怪,所以我會努力維繫我們的關係。」Harry 則慶幸幾位志趣相投的人能走在一起:「很難得我們都那麼喜歡 a cappella,能夠令我們成為很 close 的朋友,更令我變得沒那麼自私,會多些理會身邊的人。」

不過無論如何,Infiniter 的活動恐怕要暫停一陣子,因為他們將升上中六,要花全部心機應付 DSE。面對人生其中一個十字路口,各人都要為自己的未來作打算,為夢想打拼:Cherry 希望當幼稚園老師;對建築有興趣的 Fish 想做測量師;Harry 希望能從醫;Kit 想成為社工,或跟 Kessay 一樣當歌手。他們的未來跟組合的名字 Infiniter 一樣,是無盡的可能,或許五個人往後的日子各自有際遇作導遊,有人繼續大聲高唱,有人從舞台退下來,但音樂帶給他們的經歷、感受,將會伴隨他們在無盡的旅程上一直走下去。

 

Infiniter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infiniter005

Infiniter 演唱《無盡》: https://www.facebook.com/singonjam/videos/vb.183992465133499/215974241935321/?type=2&the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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