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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相內外 — 評《意變形隨》展覽

2017/11/21 — 10:30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文︰Grace Tsang(曾西西)】

中國學者朱光潛曾於其著作《談美》中提到,「物的形相是人的情趣的返照。物的意蘊深淺和人的性分密切相關。深人所見於物亦深,淺人所見於物亦淺。各人的世界都由自我伸張而成,故欣賞中都含有幾分「創造性」。所謂形相狹義上是指物之外觀或外表。這回1a space《意變形隨》展出六位藝術家的新作品。她們六位有著不同的國籍,目前生活及工作於德國。新作品所探究的不止步於作品之形相,而是透過創造將內在底層中的自我世界加入伸張至大世界。在這背後,東西德間差異及歐洲政治社會等種種問題影響著她們如何發揮並選用媒介創作。

置於入口處的首件作品是Marie-Eve Levasseur的An Inverted System to feel(you shared agenda),這是一件電子裝置播放著近距離觀看人類皮膚的3D動畫。不斷閃爍跳躍的畫面重覆播放著人體皮膚的紋路,第一眼不明所以是正常的。觀眾可於裝置下方可以取得A4白紙一張,原來紙上印有「對話」。這些「對話」主要來自一個系統母親(System-Mother)與女孩(Girl) ,他們由皮膚開始討論探索至人性死亡的想法,中間還穿插匿名者及納米機器人等角色的發言。這仿劇本編排的對話使這件作品不光是只有「表面」那層,而是配合文字,效果更豐富,感受到影片與對話是緩緩的領導大眾,透過外部滲入內部呈現藝術家渴望思考人存在價值的思想與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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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Eve Levasseu r(2016)
An Inverted System to feel(you shared agenda)

Marie-Eve Levasseu r(2016)
An Inverted System to feel(you shared age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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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穿過場中心Zaida Guerrero Casado那充滿日常感,使用紅色糖果所製的垂簾,立即會被Joana Brunkow的裝置吸引。這是一個黑色的小水盆,因置有振動功能使水面能按振動頻率波動起來,其背後相片可知原是六個水盆的組合,呈圓環狀。這名藝術家實踐追求超越人體感官界限,現以聲音作中介,引觀者觸及身體,意識或靈性等的更深處。中國古人早知觀山看水修身養性,這名德國藝術家理解到置身於現今都市難於四出走動的我們仍可靠自己的方法,例如通過創作器物,與物進行互動,達至追求佛教「靜觀」的境界。簡單而言是有意識地,不加批判地將注意力置於當下從而體察本心,身心也隨之輕鬆平和。在日常生活中,人們的思想意識甚至情緒感覺也處於振動狀態,除非死亡,否則永無休止。現實是我們處於現今資訊爆炸的世代,被資本社會的思想包圍,光是為了生存已用盡心神,筋疲力盡,沒有時間了解自己非形相可言的本心。正因如此,我們更需要從生活及藝術中覓得一個喘息空間。

Joana Brunkow(2017)
Untitled

Joana Brunkow(2017)
Untitled

若是前兩者所談及的稍為深奧或難以投入,那一牆之隔Peggy Pehl的Fool Garden的想像空間鮮明直接多了。充滿童趣並色感豐富的蘋果貼紙貼於紙箱內,貼紙餘碎還被刻意放於牆角下。側旁加上一袋袋被藝術家用紙皮添上人類手部的施肥用泥,其中一包泥手上還是拿著蘋果,營造一個輕鬆趣味感十足的空間。藝術家把日常生活中的不起眼的物件轉化為小型裝置,作品名字Fool(傻瓜)不光是Food(食物)近音外,更有開玩笑之意。而為什麼選用蘋果作主題的一部份?因它不光只是食物水果這麼簡單,德國著名童話人物白雪公主吃下也正是蘋果。它在德國地位舉足輕重,不但榮登德國國民最愛水果第一名,於文化藝術面上也經常出現,更是目前德國政府探索農業及經濟新方向的重要角色。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Peggy Pehl (2017)
Fool Garden

場內另外三位藝術家的作品同樣值得細味,包括剛才曾提過的創作垂簾的Zaida Guerrero Casado,善於使用織物與空間進行拼湊的Grazyna Roguski及本地代表──關注於敘利亞難民與香港移民身份問題的賴明珠。場館盡頭有賴明珠的攝影與影像作品,散落於地上的照片記錄屋邨樓宇擁擠情況,冷色調的空間營造移民者心靈的不安與脆弱。而置於場中間的Grazyna Roguski也善用了牆上空間,把充滿皺摺紋的破爛衣服融入當中,以此創造仿佛下一秒將會幻變的空間。

不難發現六位藝術家對空間有各自的處理手法,而所探討都是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人與事,這與她們的經歷、所處環境密不可分。我們所見所聞各有不同,未必能如藝術家可以透過雙手表現心中所想。但我們不妨善用眼睛觀察周遭,洞察隱於形相內外所蕴涵的意象,找出問題並將其解決,為自己與世界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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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香港視覺藝術評論人培訓計劃第四課(黃小燕主講《尋找藝評》)獲挑選文章,導師評語及其他參與者藝評作品請瀏覽1a空間網頁:http://www.oneaspace.org.hk/

( 此欄文章的觀點均來自作者,並不代表1a空間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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