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從毀壞來成就創作

2018/10/25 — 11:27

【文:善美】

英國街頭塗鴉藝術家班克斯(Banksy)在蘇富比倫敦十月的拍賣會上破壞了自己的作品,之後 在Instagram放上解說他這行為的錄像,短短4天便已超過1130萬人次瀏覽和8萬8千個留言, 令本來是小眾、冷門的藝術世界因為這個自毀作品的行動而成為熱話。

廣告

(班克斯毀壞了自己的作品,引起大眾議論紛紛。按此觀看他在Instagram的帖文和錄像)

班克斯的帖文引述了畢卡索說”The urge to destroy is also a creative urge” [1],大意是毀壞的意欲也是創作的意欲。 畢卡索拆毀了西方藝術的傳統透視法(perspective)而創造了另類的繪畫語言,在同一畫面上用重疊交錯的手法展現一件物件的不同角度,建立了一個新的立體視覺世界。班克斯又怎樣演繹「毀壞」呢?他是切切實實的破壞了自己的畫作從而使它變成一件新的作品。兩位藝術家都以「毀壞」為理念,但就有非常不同的表現手法,這令我想起香港一位攝影師的創作方法。

廣告

蘇慶強的「再建構的城市」(Reconstructed Cities)攝影系列,拍的是城市不同的面貌,在染成以啡黃色為主的照片上,加插了很多線條與水痕。這些花碌碌的相片,怎樣與「毀壞」拉上關係呢?

原來,蘇慶強拍攝用的是有底片(negative)的寶麗萊菲林,但他沒有直接把底片立即曬相,而是先用尖銳的器具在底片上刮出一條一條的痕跡,使原來的畫面像被刀割破了。有時他還會「弄污」底片,讓照片好像被水淹壞了一樣,然後才把相片曬出來。發黃與刮破了的影像,令明明是此刻拍下的現代城市變得破舊,造出了矛盾、時間瞬即溜走的感覺。(圖©蘇慶強)

刮出來的條紋與染上的水漬營造頺壞、創傷和破舊的效果,像在表達攝影師對相中人和地的情感,但取景角度卻像旁觀者,使照片變得抽離和疏遠,為景像營造了對比和張力。(圖©蘇慶強)

攝影師用雙重曝光的方法,先往一個地方拍下一個影像,然後往另外一個地方沿用同一張底片拍下另一影像,藉此把不同的時間和空間結疊在一起,再在沖曬前用工具刮花底片。過程很需要時間和耐性,而底片只有一張,如果刮的效果不理想,整張相片就全功盡廢,可不能像在電腦修圖般簡單”undo”再做一次。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創作方法,蘇慶強就曾經說過,「每下一刀之前,都要小心考慮,然後狠狠地刮下去」。(圖©蘇慶強)

透過毀壞原本的底片去創作、漫長複雜的過程、採用實體菲林、人手處理、錯了沒得回頭...,出來的影像除了表達城市面貌外,可還有攝影師內心的糾結?(圖©蘇慶強)

畢卡索拆毀固有的藝術語言、Banksy自毀作品、蘇慶強刮花菲林上的影像,各自對「毀壞」有着不同的演繹,也許這就是藝術有趣、令人驚訝的地方了!

註 [1] : Banksy. “‘The urge to destroy is also a creative urge’- Picasso.” Instagram. Video. 6 Oct 2018.

https://www.instagram.com/p/BomXijJhArX/?utm_source=ig_web_button_share_sheet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