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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影《孔子》看先秦哲學與建築空間

2017/12/24 — 12:10

《孔子》 
2010 
導演:胡玫 
美術指導:林潮翔、毛懷清

《孔子》
2010
導演:胡玫
美術指導:林潮翔、毛懷清

【文︰黎東耀(珠海學院建築系副教授)】

百家爭鳴的先秦時期

中國哲學起源於先秦,要找一套與先秦哲學有關的電影,當然首推《孔子》,顧名思義是春秋時代儒家孔子傳記片,中心思想放在「仁政」,引用經典中記載的事件,亦加入了孔子曾問道於老子的情節,提及道家「不強求」的思想。先秦思想當然不只有儒家孔子與道家老子,諸子百家的故事也反映在其他如《墨攻》、《英雄》等電影中。本文將集中以《孔子》一片,粗略討論儒家思想與中國建築空間的關係,並談及片中屋頂形式與真實歷史之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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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軸空間

中國建築的秩序自西周開始,因建立禮制而強化,而孔子的儒家思想再將這種秩序,由政府建築延伸至民間各階層之中。《孔子》中可見,由民間建築、至孔子作為大夫的家居、再至魯國及衛國王城宮殿,表現出一層比一層更有秩序性。中國建築的秩序性,通常表現在對稱、中軸線、層層遞進提升等級等空間組織上,最常見於片中的宮殿與城門一類建築物。例如電影開首中,魯國曲阜宮門兩旁可見稱為「樓闕」的瞭望塔,是對稱中軸線的起點;孔子經宮門而入中庭,在此不理催促,堅持先行跪拜之禮,方肯再上階梯;其後不知電影省略了多少次門、庭、跪拜、階梯的重複過程,總之是層層遞進,最後這條對稱的中軸線,就是魯定公所處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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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電影截圖。魯國曲阜宮門兩旁所見,稱為「樓闕」的瞭望塔,是對稱中軸線的起點。

《孔子》電影截圖。魯國曲阜宮門兩旁所見,稱為「樓闕」的瞭望塔,是對稱中軸線的起點。

室內空間

一般人理解建築多從人的視角出發,因此先注意立面景象。建築師關注立面,也著重視線不能直接看到的平面。而一般歷史影視作品,即使力求場景的立面景象符合歷史,卻為達到戲劇效果,而放棄平面的歷史像真度。中國單體建築的室內平面,尤其帝王的殿堂,通常依據一定法則,呈現簡單的長方外形,室內主要大殿空間也多呈對稱方形佈局。

片中所見的殿堂大致符合此平面特色,但魯、衛兩國的殿堂入口都十分曲折,因此孔子每次皆需轉兩三個彎,穿過近似門廳的間隔,才正式進殿。然而,歷史事實上,殿堂的平面佈局一般比較簡單,通常從正面直接進入大殿。而片中衛國另一小型殿堂,卻特別出現王座不置於中軸線終點並面向正面入口,反而與臣下座位分置左右兩旁。這種看似與歷史不符的佈局,卻與先秦時期的畫作相似。有學者認為,這種以左右而非上下安排主客君臣位置的平等佈局,正是空間等級觀念仍然較弱的先秦時期所獨有。

但另一場魯國群臣討論殉葬問題時的圓形大殿場景,卻有違歷史常理。中國建築史上絕少出現圓形平面,有的大都是陵墓或祭祀建築,最著名的是北京天壇,這或與「天圓地方」的思想有關,因此,地上生人的空間多以方形建造。另一方面,其圓形空間跨度太大,看似約20多米,很難相信中國古代木結構能做出如此大的跨度。由此,我們可以斷定這必然是片場中的鋼結構佈景。

《孔子》電影截圖。魯國群臣討論殉葬問題時的圓形大殿場景,有違歷史常理。

《孔子》電影截圖。魯國群臣討論殉葬問題時的圓形大殿場景,有違歷史常理。

屋頂形式

先秦時代可視為中國建築的起點,除了中軸與室內空間,屋頂形式也值得一談。正如上星期評論《天將雄師》時提過,從古畫等證據顯示︰先秦、兩漢至魏晉時期,中國建築的屋頂斜面,主要是直面而未流行下凹彎曲形,而且也是四邊斜面的四阿型,又稱「五脊殿」或「廡殿頂」;電影《孔子》中魯國宮殿卻出現類似唐式的屋頂。但看得細緻一點,可發現片中出現較小型的建築物,如城樓、亭子等,其四阿頂上最高橫向的一條屋脊,即「正脊」,比現時明清時代遺留下來常見的長正脊為短,則符合一般歷史證據所推斷的早期建築特色。

《孔子》電影截圖。其屋頂稱「五脊殿」或「廡殿頂」。其「正脊」比現時明清時代遺留下來常見的長正脊為短。

《孔子》電影截圖。其屋頂稱「五脊殿」或「廡殿頂」。其「正脊」比現時明清時代遺留下來常見的長正脊為短。

中國與全世界絕大部分文化一樣,以乾草為最初屋頂物料,稱為「葺屋」。而陶製的瓦片作為屋頂物料最早流行於周代,儒家經典《周禮‧考工記》有記載:「葺屋三分,瓦屋四分」,即因應不同的排水速度與防水性能,草頂需有一比三較斜的坡度,而瓦頂則可作一比四較平緩的坡道。因瓦頂防水功能優勝,得以普遍取代草頂,草頂建築從此便逐漸淡出中國官方及宗教建築。但從眾多古畫可見,一般民居或園林建築,仍然有用草頂的。《孔子》是春秋時代,可視為由草轉瓦的初期,因此所有宮殿大宅,皆用瓦頂,而孔子家鄉與一般民間,則可見草頂處處,此可謂反映了這段草瓦並用時期的建築面貌。

《孔子》電影截圖。孔子家鄉與一般民間,仍可見草頂處處。

《孔子》電影截圖。孔子家鄉與一般民間,仍可見草頂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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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黎東耀、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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