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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斯登劇團 Erniedrigte Und Beleidigte — 被欺負和被侮辱的演出

2019/5/16 — 10:17

德勒斯登劇團入選 2019 Theatretreffen 的 Erniedrigte Und Beleidigte(即陀斯妥耶夫斯基的《被欺負的和被侮辱的》)是整整兩小時四十五分鐘看著演員們表演「被欺負和被侮辱」的演出,當然包括自己欺負和侮辱自己。

如果不能通過文本解讀這部作品而只是純粹觀看,它便是「典型」的德國劇場後戲劇,並且屬於Frank Castorf的簽名式(導演是他的得意門生),很多意象從第一眼開始便把過去召喚回來了。這也許是這部戲在Volksbuhune被看到的意義之一。

也包括Castorf當Volksbuhune藝術總監和導演期間,有人叫Money back 有人巨喝采的兩極觀眾反應,是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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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昨晚的Erniedrigte Und Beleidigte,一邊看一邊想的是,巴金的《家》丶《春》、《秋》完全可以這樣排,這樣演。就讓高家的人們在煙機做成的大霧中衝向觀眾吧,就讓每個人以剪影向黑暗的世界發表演說吧,當權者講規矩,新一代講革命,但再怎麼激昂,泛起的都是舞台上的漣漪,我想著這麼有機的走位怎麼編排得出來,到了快將第二個小時才靈機一觸,為什麼不可以是即興,每一場都即興?

難就難在全體演員務必兩小時四十五分鐘都把「性命」懸在同一條線上,為了讓角色在疾病,欠債,不能自由戀愛,或自我過份中心所受的苦被觀眾感同身受,他們沒有選擇,就是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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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沒有片刻的喘息,遑論休息。

身體在這場演出裏和台詞的傳達互為表裏,有身體是內心的時候,也有身體是外在的時候,而當所有角色都處於內外俱焚的境况,觀眾就是冷眼旁觀極限在什麼時候來臨。

你是會被提醒自己有幾冷漠和被反問為何冷漠的,如果你對台上角色的撕心裂肺無動於衷。一小時無休止對觀眾的的叫喊變成兩小時,兩小時邁向三小時,而你眼前所見又是似曾相識,什至可以預見,很快便有演員被冷水淋頭了,很快便有泥漿上場了,很快便有演員脫衣服穿衣服,很快便有投影機在舞台上跳華爾滋。這這些些在任何一台德國劇場作品中司空見慣的元素和處理,的確會令人忘記它們可能只是修辭,重點在於,重複使用或許不代表意義也在重複。

如果,修辭的名字,叫表現主義。

聲音部份,先是古典繼而重金屬繼而機械,但都被剪成片碎,乍聽很二十世紀初。它們的存在是拼貼,和演員大段大段齊聲浪誦的詩文交換前景和背景。

然後是在兩小時四十五分鐘裏完成的那張畫。換了在華人地區,這張畫能被演員畫出來恐怕效果也大大不如在這舞台上,因為整齣戲最重要的畫布是舞台上如天如海無邊無際的那面白牆。是它,把演員身上的黒,台上長期的暗,畫中女孩的兩眼空空,在兩小時四十五分鐘裏,如燈一様照亮了所有。

因為沒有劇院會答應為了一部戲便把舞台上最大的那面牆髤上另一個,顔色。

(本文無題,題為編輯後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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