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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解放革命運動

2015/9/23 — 16:51

《冬春的日子》電影影碟封套

《冬春的日子》電影影碟封套

前言

終於的起心肝,決定整理過去的文章。

先從短文開始。收集得比較齊全的是在《經濟日報》刊登的「普通人」專欄,也是我寫過的每日專欄中寫得最長時間的一個,從1994年2月起到97年4月5日止,3年有餘,題材不限。粗略重讀,還是以電影為主,偶有月旦社會時事或娛樂圈現象,當然也有hea寫的時候——就是轉錄當時剛流行email時友人間互相傳發的笑話,再加鹽加醋,說得動聽點是娛人娛己,實情是騙騙稿費,很沒職業道德(雖然有些笑話的確能教人莞爾)。

我會先挑今天讀來還有點意義和參考作用的文章,進行文字上的校對和修改——每日專欄往往都是趕出來的東西,文字很多砂石;當年還沒有電腦打字,我字體不算特別潦草,但電子傳真少不免偶有模糊,有錯字是常見的事情。我還會按照個別情況,在篇末加以註解或補充,務求多增一些趣味性。

十分歡迎讀者發表意見。我樂見批評,但惡意攻擊則必刪無誤(呢個係我嘅主場)。

謝謝。

W的電影,甫開場便是一場床上戲。男、女主角從中學便開始談戀愛,現在都大學畢業了。過分早熟的愛情的結果,是枯萎來得更早。兩人感覺像老夫老妻,一切單調枯燥,包括這每天早晨的做愛。

H的電影中間也有一場床上戲。精神病院裡的女病人不知怎地來到男主角家,主動要跟他做愛,似夢般迷離,疑幻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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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的電影不到一半,男主角粗暴地強迫一名女孩與他進行性行為,完事後又粗暴地把她趕走。

L的電影開始不久,男主角便情不自禁地把女主角按在地上,做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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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Z、L都是中國電影的新生代。性,似乎是他們這代最關心的問題,遠甚於政治。確然,在這個物質凌駕一切的時代裡,感官的接觸與發洩比任何事情都要來得真實和可靠。中國文化一直都主張壓抑。新生代要把本能解放,敢情是件好事。操!誰不愛看好看的年青身體?在青春的柔膚底下,是最赤裸裸的生命與真實。

(原刊於1994.2.5(星期六)《經濟日報》「普通人」專欄。)

補記:
文中的W是王小帥。說的電影是他的第一部作品《冬春的日子》(1993)。

H是何建軍。電影是何的首作《懸戀》(1993)。

Z是張元。電影應是《北京雜種》(1992)。

L則記不起是誰了。

我與這批中國第六代導演的結交,應是緣起於田壯壯的介紹。第一個認識的是還在北京電影學院唸書的王小帥。我記得在1989年5月,我在新聞上讀到學生上街的消息不久,便拉了一名剛從日本留學回香港的朋友一起,跑了去北京實地體驗一下狀況,在「五、四」那天,在小帥的陪同下,參加了學生大遊行。小帥後來用一些過了期的16米釐膠片拍了《冬春的日子》。最初看到影片的是英國影評人東尼雷恩(Tony Ryans)。他告訴我有機會應該看看這個電影。影片的第一個完成版本,敘事手法是線性的。我和Tony都覺得有點平板,導演想表達的東西也有點語焉不詳。我跟小帥建議是否可以用男主角冬(那時候還未成名的劉小東)的旁白展開故事的憶述,打破呆板的線性結構。後來小帥把旁白變成了一個沒有在影片裡現身過的第三者(冬、春的大學朋友),由他自己聲演,除了使一些沒有拍出來的訊息及細節得以被合理化地獲得了補充,還做成一種既抽離卻又奇異地親密的效果。重新剪接後的版本近乎脫胎換骨。影片被偷運出國後,先在意大利Taormina電影節獲最佳導演獎,繼而在同一年希臘的Tessaloniki電影節獲金阿歷山大(最佳電影)獎。1999年被BBC電台評為電影史上最佳100部電影之一,則已是後話了。

何建軍的《懸戀》是小帥介紹我的,也是一部黑白片,一個發生在精神病院裡的故事,敘事有點曖昧,風格冷峻,氣氛詭異。我把它送了去柏林的青年電影論壇和荷蘭的鹿特丹電影節,他在後者獲國際影評人協會大獎。

張元是主動跟我聯絡的。那時他拍了《媽媽》(1990)。我們通過法國駐北京的領事館把影片拷貝偷運到南特三大洲電影節。影片獲得了評審團大獎和最受觀眾歡迎獎。小帥跟張元是同學。他說《媽媽》劇本的初稿是他寫的,來自智障兒童組織的資金也是他找回來的。不過我由始至終沒有跟張元確認過。張元因為拍MV(那時還叫MTV)而認識了崔健,後者願意出部分資金投資及演出《北京雜種》。張元希望我募集其餘資金,我便找了杜可風。他因為拍了我的《老娘夠騷》(1986)和王家衛的《阿飛正傳》(1990),都拿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攝影獎,用的全是「矮克發」膠片(Agfa-Geveart,後來才改稱「愛克發」),效果出神入化,把膠卷市場上一直處於「柯達」和「富士」下風的「矮克發」的形象大大提高。「矮克發」感激之餘,竟讓他終身免費享用它們的膠片。於是他便用膠片作為他投資《北》片的部分成本,我則負責影片在香港進行後期製作的開支。不過張元不誠實,把部分膠片拿了去替別人拍MV(鐘鎮濤的一條歌),成本又越拍越高,結果後來又拉攏了在香港的曹誠淵再注資十多萬,始能完成。我對影片的成績滿失望的,在鹿特丹電影節首映後那天晚上把張元罵了一頓。他接下來拍的《東宮西宮》(1996)我沒再參與,把集資和發行的事宜都轉介了給我與其他兩個歐洲發行人合組的「Fortissimo」公司。

有關我參與第六代導演的其他製作(何建軍的《郵差》和小帥的《極度寒冷》和,前者1995,後者1997),容後再談。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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