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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不夠絕:《無定向喪心病狂》後感

2015/5/5 — 15:25

《無定向喪心病狂》宣傳照

《無定向喪心病狂》宣傳照

最近許多朋友都去看了《無定向喪心病狂(Relatos salvajes)》,個個都讚,說無論在情節安排、鏡頭運用、節奏、故事內容都十分到位。當然,如果有人問我這部電影是否好看,我想我不用考慮也會答好看,然而,要評分的話,10 分滿分的話我大抵只會給一個合格高些少的分數,6-7 分。

我總有個毛病,當人家大讚或大彈一樣東西時,反而會勾起我追查到底我們憑著什麼的美學價值觀或是機制來判定其好壞。當然要這樣尋根究底必然會消耗體內很多小宇宙,因此我還是繞道而行好了。單論電影本身,確有其功力,技術上如控制電影節奏、說故事等的能力也相當明顯,我也不想多花唇舌,然而,我想討論的只是結尾部分。

整套電影由六個光怪陸離的故事組成,由上飛機復仇計劃到結婚宴客才揭露有外遇的故事,無論講愛情、社會現象等,每個故事除了極盡荒誕且辛辣地幽絕望、陰暗面、邊緣、禁忌一默外,更重要的都離不開「復仇」二字,這種復仇的氣息分成 6 個故事,其實是 6 連重擊,論理上仲勁過《復仇者聯盟》,但又何必偏偏在結尾的故事中來個大團圓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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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最後排除了外遇問題,重新認識對方,但是,「放下身段坦承相處能解困」這個道理何不能留給觀眾自己想,而要用電影言語來說過明白?這一段「反高潮」,說得難聽點其實有點「一粒老鼠屎攪壞成煲粥」(其實放炸彈的那段故事,主角最後成為民間英雄,也不夠絕),將整部戲之前建立出有別於現實認同的價值觀,包括其反叛與扭曲帶回正道,帶回一種固有的價值觀上。電影讓觀眾在思想上有如此出路,彷彿是突然其來的「從良」,亦好比放生了一條大魚。

電影貫徹這種荒誕的美學手法,其實要將觀眾推到一個反思的層次上,電影才會變得更有意義,否則它只會是對社會現象以至人生百態上的一種消費。你看一下張愛玲《金鎖記》有多徹底就會明白,真正的人間失格,沒有出路。你也會知道,當作品練成這種「絕」以後,它的張力才會有多強大,才會成就出否極泰來,讓人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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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引申出來的問題,就是怎樣才能成為一部好的電影?能成為一部要好的電影(或任何藝術文化形式),我想其中一樣重要的元素,是它可以令觀眾帶走什麼?完場過後觀眾又能反思什麼?而不只是停留消費觀眾情感的層面,完場過後只有一些笑過痛過的感覺。

說回電影本身,這種荒誕與扭曲的電影言語,首先提醒我們不能當它為呈現社會百態的工具,不應將電影單純地投進社會反映論的調子上。它應該透過電影的形構與現實的落差,成為對應「真實」的照妖鏡。舉一例,如果電影只取其社會上語境脈絡及現象,然後讓觀眾可以在戲內滿足下權力互換,取笑一下權貴,或是心理上得到舒緩,而完場後又返回現實的局面。我相信是大眾不樂見之事,當然,這部電影某程度上仍能在觀眾心目中留下戚戚焉的感覺。

老實說,很多電影的技巧、電影言語也很高超,我寧願提高這類電影的審美準則,否則這類「糖衣毒藥」式的電影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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