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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之名

2015/10/19 — 12:00

好像是攝影師 Steven McCurry 說。「若只聚焦在目的地,便會錯過沿途的風光」。

去 Whitechapel Gallery,目的是看 Emily Jacir 關於巴勒斯坦詩人 Wael Zwaiter 的裝置 - 《Material for a film》。未找到裝置前,在那八陣圖般的間隔中,看見一名金髮的小男孩。

小男孩在一埋七彩的斗篷中跑來跑去。從來都不是合家歡展覽的捧場客,但孩子的笑臉,總讓我對這個荒誕不堪的成人世界,仍存一線希望。結果在看到 《Material for a film 》之前,先見到小孩子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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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erial for a film" (2004 – ongoing), Emily Jacir

"Material for a film" (2004 – ongoing), Emily Jac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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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藝術家 Rivane Neuenschwander 的「恐懼之名」(The Name of Fear),色彩繽紛的斗篷上載有孩子們不同的恐懼。第一天上學、伊波拉、陌生人、惡夢、世界末日、死亡⋯⋯

只七、八歲的小孩子,究竟在那種情況下知道死亡這概念,然後心生害怕呢?藝術家說展覽中的斗篷有著魔法,保護小孩讓他們不再害怕。

但這世上有絕對的免於恐懼嗎?

巴勒斯坦詩人 Wael Zwaiter,被懷疑有份策劃 1972 年慕尼克奧運屠殺以色列運動員,同年在羅馬被兩位以色列情報人員,連開 11 槍所殺,死時口袋裡有一本並不完整的阿拉伯文《一千零一夜》。

在裝置《Material for a film 》中,Jacir 展視了關於 Zwaiter 的各種資料檔案,似乎 Zwaiter 早知自己成為暗殺的對象,但為了完成 《一千零一夜》的翻譯工作,在恐懼中也沒有逃命,留在羅馬。結果翻譯未完成,便遭毒手。或許他留在羅馬,就是因為知道無處可逃吧。

意大利作家 Guglielmo Ferrero 說,恐懼是 「the soul of living universe」。萬物宇宙、生命之始均沿於恐懼,人類對恐懼的著迷程度,足以將死亡變成生存。大概就是害怕,才有拼死地活下去的勇氣。

就像《一千零一夜》中少女為了生存,於是每晚為國王說一個故事,至最精彩處停下來,於是國王希望繼續有故事聽,沒有殺少女,就這樣過了一千零一夜。少女想出這個方法,最根本的動力可能是怕死。或許當恐懼在累積至一個程度,會帶來新的推動力。

我想起電影《Inside Out》 內那個唱生日歌的小丑,他就是恐懼。可能每個人心裡也有一個會唱生日歌的小丑,我們小心翼翼希望不要把他吵醒。

但小丑醒了又如何,日子還是要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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