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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獨「中」 Pascal de Sarthe 專訪

2015/1/12 — 18:32

de Sarthe 畫廊是法國人 Pascal de Sarthe 於 1977 年在巴黎成立,之後畫廊進駐美國,他跟太太亦定居該處。三年前在香港成立畫廊,正好趕上了去年首屆香港巴塞爾藝術展。畫廊專注代理大師級作品如 John Wesley、 Keith Haring、羅丹、朱德群、趙無極等。趙無極及朱德群兩位當代大師相繼去世,令作品價格進一步提升,天時、地利令 de Sarthe 畫廊在短短幾年間,有這個國際級畫廊林立的小城,受到相當的注目。

Pascal de Sarthe 曾經提過,對藝術興趣是始於兒時。他小時候愛繪畫,11 歲時看了一本柴姆.蘇丁 (Chaim Soutine) 的畫冊,於是跑去買了畫布、筆及油彩,嘗試模枋蘇丁作畫,更經常對人說:「我將來會成為一個藝術家」。到了美國後更做過大型畫作、裝置及表演等。Pascal 體內一直流著藝術的血液內。

問:在以往的訪問中,你曾提及希望成為藝術家,又試過不同類型的創作。你認為自己是藝術商人、藏家還是藝術家呢?
答:哈哈,我就只提及一次曾經繪畫,都是記者問我才答,也給你看見。我是一名藝術商人,是藝術商人。我曾經當過很短時間的藝術家, 後來有了畫廊,就在那裡向朋友展視自己的作品。我喜愛擁有自己的畫廊,又愛跟不同的藝術家打交道,後來發現當一名藝術商人比當藝術家好。我也是位收藏家,因為我不斷在買賣藝術,藏家與藝術商人之間的界線很模糊,國際上有很多知名的藏家,他們也是藝術商人,因為他們既買又賣。但我不會跟客人爭奪心頭好,最好的藝術品,總是留給客人,從這個角度看,我更多是位藝術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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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雖然你只是當很短時間的藝術家,但對藝術創作的敏感度,對於作為一名藝術商人有沒有幫助?
答:我相信有的。我在這行已經多超過 38 年,必須要有藝術觸覺。我想曾經當過藝術家,讓我對藝術品了解更多。我太太常笑說我像藝術家般打理畫廊的生意, 哈哈!但我認為我是百分百的生意人。

問:哈哈,為甚麼說你像藝術家般打理畫廊的生意?
答:藝術品就像人,你跟某人相遇、溝通,然後產生某些感覺,就像又藝術品在跟你對話。像音樂吧,你會對某類型的音樂有特別感覺。當你看到一件藝術品,對它有感覺時,你跟它在溝通,就是這樣。有些人感覺到,有些人不,或許我是比較敏感吧,這都是來自我曾經做過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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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 於 2013 仙遊,de Sarthe 畫廊擁有不少大師的作品,在首屆的香港巴塞爾藝術展前,畫廊更展出了趙無極及其他在二十世紀赴巴黎留學大師的作品。Pascal 愛歷史,對這段上世紀中國與法國的藝術情緣相當了解,對那個時代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尤具興趣。這些被譽為藝術界藍籌的藏品,亦成了畫廊的賣點之一。

問:你做很多上世紀初、中期留學法國的中國大師作品的賣買。從他們的作品,怎樣反映巴黎在那個黃金年代的藝術氣氛呢?
答:第一代赴巴黎的中國藝術家如林風眠、徐悲鴻等,20 世紀初年抵巴黎,當時中國剛經歷辛亥革命,知識份子在中國推動五四新文化運動。他們來到巴黎,希望學習西方的藝術技巧。他們入讀巴黎藝術學校,學成後回國。徐悲鴻受歐洲學院派的畫風影響,著重以寫實技巧去改良中國繪畫。林風眠愛馬蒂斯和畢加索,他將西方印象派畫風與中國傳統藝術結合,後來更成為杭藝術學院院長。他倆為當時中國傳統藝壇帶來很大的衝擊,在此之前,中國藝術都是以山水、景物為主,都是具像的。他們回國教書影響了不少學生。哈哈,我不知道有沒有答了你的問題,但那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年代。

問:但後來也有中國藝術家受他們影響到巴黎留學,但沒有學成沒有回國吧。
答:趙無極及朱德群都是林風眠在杭州藝術學院的學生,受林的影響,他們都響往巴黎。趙無極在 1948 年來到巴黎,他當時只知道蒙帕納斯區 (Montparnasse),那裡是當時初到巴黎的藝術家、作家、知識份子落腳地。趙無極就是響往這區,他想在那裡喝咖啡及創作。他們後來也留在巴黎,吸收那裡的氣氛及藝術養份,創出揉合中西的畫風,有人稱為中國抽象藝術。所以 20 世紀是中國現代藝術的革命年代。

那一代的大師,除了趙無極、朱德群及吳冠中外,還有曾海文。曾海文本是習醫,1948 年抵巴黎後便專心追尋其藝術夢。de Sarthe 畫廊早前舉辦了曾海文「The Colours of Ink」,展出了多幅結合了西方抽象主義、水墨及道教思想的作品,筆觸簡潔有力。Pascal 對於那一代的大師是情有獨鍾。

問:談談你的經驗吧。你在美國及亞洲地區也有畫廊,美洲及亞洲的藝術市場有很大迴異嗎?
答:首先,要分清楚亞洲市場並不是中國市場。亞洲市場是指韓國、日本、台灣、香港等,這些地區的藏家的收藏經驗很豐富。但中國、印尼、馬來西亞等地區的藏家,他們都是近年才開始收藏。韓國、日本、台灣、香港等地的藏家,跟美洲的都沒有太大的不同,他們的藏品都是經多年累積下來,一代傳一代。但在中國,近年才興起藝術收藏這回事,之前是禁止的,因此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去建立自己的藏品。

問:在藏品的選擇方面又如何?中國的藏家跟其他地區的藏家的喜好有不同嗎?
答:我在香港三年,80 及 90 年代時亦經常進出台灣,當時沒有太多的藝術藏家,都是買古董的較多。時至今日,西方藏家對中國現代、當代藝術仍感興趣,我指的是第一、二代大師的作品。看看拍賣紀錄,如趙無極的作品價值大概是 1 千 4 百萬美元,而法蘭西斯.培根 (Francis Bacon) 是 8 千到 1 億美元,仍然是有點距離,但我相信會慢慢收窄。

問:有預測指中國當代藝術受追捧多年,熱潮開始冷卻,你如何看這個中國當代藝術的浪潮?下一個焦點會是甚麼呢?
答:中國當代藝術,我指是 80 年代到千禧階段的作品,當中有些是很合西方藏家的口胃,我不太相信這些當代中國藝術,他們是藝術市場的產物。現時的中國,在社會、經濟等多方也正在發生變化,這對藝術家來說都是好事,他們可以像海綿般,不斷吸收身邊的各種事物。我對新一代的中國藝術家,80 後的那一輩,反而有相當的信心,因為他們正經歷變化,而這些經歷會令他們的作品更有內涵。

問:曾經試過有藏品因為太喜歡的關係,不捨割愛而不賣,收歸己有嗎?
答: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每件藏品也是我心頭愛,否則我不會花錢買回來,我把它們藏在畫廊、家中、存倉。但若是時候賣,我也會賣掉,不是覺可惜。因為我知道下一件藏品,將會成為的心頭愛。就是這樣有買、有賣。

(原文刊於 2014 年 11 月號 Harpar’s Bazaar Art 香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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