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感官與心靈的全然開放 不按理出牌的卡和爾與《霓虹》的執迷

2018/6/21 — 10:27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資料由客戶提供)

《霓虹》是我喜歡喻為「萬花筒式」的演出:沒有單一焦點,非線性的敘事,沒有演區和觀眾席的明顯分野,觀眾可自由選擇觀看不同的舞者、龬琴家、場內裝置、道具、甚至其他觀眾。這種方式竟又與「霓虹」這個意像不謀而合:回想往昔香港景緻,霓虹招牌夜空爭艷,竟是亂中有序,百花齊放卻又同時有一種統一感。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廣告

這種藝術取向,源自是次的靈魂人物亨利・卡和爾(Henry Cowell)。他不按理出牌,有著和同期音樂家截然不同的思想風格。當美國流行爵士樂的時候,卡和爾正帶在他的古怪樂章在歐洲巡演。當我第一次聽到樂曲錄音時,我心想,沒有什麼特別呀,就是旋律不算傳統那種,但二十世紀不就是有很多這樣的實驗作曲家嗎?然後,《霓虹》的牽頭人陳倩婷坐在鋼琴前一奏,不得了!他的樂章不只是聽的,而是要看的!就看鋼琴家肢體的動作,對著琴鍵又「揼」又「拍」,我目定口呆。如果以卡和爾的樂曲引領舞蹈,來一場音樂、鋼琴家與舞者的對話,又如何?

廣告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我聽著卡和爾的音樂,覺得有一種獨特的、很香港人的能量。以往紙醉金迷的囂鬧,今天電子屏幕的無孔不入;人人都低頭,腳步卻沒有一分鐘停下來,生活裡好像被什麼追趕著一樣--小朋友要蠃在起跑線,長大了,愛情事業生孩子,什麼都有死線,整個城市忙著不要被淘汰。不由自主的,沒法停下來。這種追趕,本來是世界要求你的,可是慢慢變成你想要的,變成你的執迷。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執迷,是一種古怪的安全感,只想繼續,不想放手。不想放手的人,可以做出很瘋狂的事。我想起一個女人,為了救她沉溺的丈夫,情願一同墮落也不願分開。我想起古代女詩人蘇惠,為了挽留變心的丈夫,寫成震古爍今的《璇璣圖詩》--橫直均廿九字,上下左右打斜讀可成詩三千餘句!究竟她用了多少個晚上,寫了多少遍、改了多少次才能成就這件事?執迷,是愛,是依附,是浪漫,還是可怕?《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霓虹》排練相片
(由香港舞蹈團提供)

沒有答案。我也不按理出牌,沒有寫下「劇本」。我把素材以斷章和新詩的形式寫成「天書」,讓創作團隊隨心所欲地從裡面中抽取他們有感興的素材,自由發揮。

創作指導梁嘉能的專長是接觸即興。用這種方法來創作舞劇,沒有預設的動作,不追求外在整齊一致,沒有對錯,也不要求重覆,其實比傳統舞劇要求更高。表演者必需高度專注,內心感覺敏銳,感官全然開放,心靈坦盪,肢體才能隨心意和環境舞動,與觀眾在當下有真實深刻的交流。

我相信這也是現場演出最可貴的極致:與觀眾共同呼吸只屬於他們的一場私密時光。

--

《霓虹》

場次:2018 年 6 月 29 至 30 日(五、六)19:45;2018 年 6 月 30 至 7 月 1 日(六、日)15:00
地點:上環文娛中心八樓 香港舞蹈團「八樓平台」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