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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希望消除觀眾對美術館的偏見!──《打邊爐》對話《AMNUA視野》

2016/1/14 — 15:39

由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和打邊爐(d-b-l)聯合主辦的「日常連接與藝術主張:藝術自媒體論壇」於2016年1月9日在廣州舉行。在活動舉行前,作為打邊爐(d-b-l)創辦人,我對出席論壇的8個自媒體的創辦人、編輯進行了採訪。下面是對南京藝術學院美術館自媒體《AMNUA視野》負責人劉婷的採訪。

 

鍾剛:AMNUA視野作為一個美術館的自媒體,為什麼要改名,並將「成長為公共媒體」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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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婷:原來叫「南京藝術學院美術館」,特別容易從名字上搜索到我們,也特別官方。可是我們覺得叫這個名字太直戳主題了,好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應該是代表機構的。可是萬一我們想說點兒別的呢?萬一我們覺得自己的展覽也沒那麼好想要批評兩句呢?如果由一個關聯相對不那麼緊密的「公共媒體」發聲是不是更合情合理一點?初衷就是這樣。

但是你知道「AMNUA視野」裡面有個「野」字。這就像個小孩兒,你給他取個名字叫「文」,可能他不自覺地就會更喜歡看書;取了個名字叫「某野」,總是多多少少會比原來的路子要「野」一些的。所以「成長為公共媒體」或許能算作是一個目標,其實也是我們的小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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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剛:你們的立場和美術館的立場是一致的嗎?

劉婷:說完全一致你肯定不相信!但是之所以努力地想把這個自媒體做好必然是對美術館的立場持認同態度的。作為公立美術館,不是所有的展覽都會覺得棒棒的。可是難道這就說明南藝美術館不是一個好美術館?所以,我們的立場和美術館的立場一直是處於一個求同存異的狀態,但是大部分的立場是一致的。

 

鍾剛:作為一個勤奮更新的自媒體,你們希望你們的工作給美術館帶來什麼?

劉婷:我希望我們不僅是「勤奮」,更是有立場,有態度的自媒體,能夠把美術館的價值取向對外界輸出。更希望這是個平臺,是連接讀者或觀眾與美術館之間的橋樑。我們館是一個公益美術館,不收門票,但是觀眾們始終會覺得這似乎是個高大上的場所,所以我們的工作也希望能消除觀眾對於美術館的偏見,其實沒那麼複雜,也不那麼深不可測高不可攀。

 

鍾剛:我能感受到你們做「連接橋樑」的用心,但怎樣在取悅讀者和堅持傳播的嚴肅性上取得平衡呢?

劉婷:這確實是個問題。「嚴肅」這個詞我不太愛用,因為私底下我是個蠻歡脫的人。「堅持傳播的嚴肅性」說實話我不敢說我做到了,但至少我是朝著這個目標去努力的,同時,媒體的客觀性和獨立性也是我特別在意和看重的。

「取悅」這個詞我也不喜歡用。在心理學上,「取悅」有「對拒絕和敵意有著根深蒂固的畏懼和焦慮,只考慮他人而忽略自己」的問題,這是病,得治!靠取悅讀者來得到的閱讀量非我所欲也,所以內容從不以「取悅」讀者而寫作。

標題黨嘛,偶爾為之,大家的生活都太平淡了,總是喜歡聽一些看起來不得了的事情,一個有節操的「標題黨」其實是為了讓有效資訊更高效地傳播。如果這算是「取悅」,那我「取悅」的程度也就只有這麼點兒。

獨立地寫作是件幸福的事情啊!我不喜歡說違心的話!

 

鍾剛:你們的工作也包括邀請媒體,但也會自主地發佈美術館的動態,你們是怎樣處理兩者之間的差異?

劉婷:我們發佈美術館動態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告訴普通觀眾我們有新展覽了;還有就是發佈給各家媒體看,其實是簡化了以往給一家家媒體打電話發郵件的繁瑣工作。雖然我們覺得自己的展覽做的不錯,但是需要更多的視角來看待我們的「作品」。邀請媒體仍然是我們展覽的慣例,每次看到外界對我們展覽的評價的時候或許會更清楚我們自己的優缺點。有些展覽我們自己覺得有很多不足,但是外界評價卻很高;有些展覽我們做的很用心,抱有很大的期待,但是媒體卻存在很多的質疑。這就是自己眼中的自己和別人眼中的自己的差異和區別。我們是一個年輕的美術館,很多工作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需要更多客觀的評價和回饋,這樣才能做的更好。

 

鍾剛:據我所知,你們只有一個兩人團隊,你覺得兩個人可以做好一家媒體嗎?

劉婷:好和不好是相對的。「打邊爐」這半年以來一直發佈的全國美術館自媒體榜單上,我們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如果是「全國藝術自媒體榜單」呢?我們還能否上榜?我不敢說。兩人團隊其實也是個相對概念,據我所知,有一些閱讀量超大的自媒體的主筆其實只有一個人,但是一個人發揮的能量超過我們這個兩人團隊。兩個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能夠合理地分配工作相互配合就好。

 

鍾剛:你們遇到的最大困難是什麼?

劉婷:很多人可能會認為最大的困難是個人和體制的對抗,在體制內無法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新聞理想之類的,但這個問題在南藝美術館不存在。我們館長李小山對於我們的工作一直給予非常高的自由度,包括選題都可以由我們自己決定。所以放開手腳就好啦!當然,困難肯定有。最大的困難大概就是缺錢吧!我們是公立美術館,每年的財政撥款極其有限。聽說外面一些機構的展覽,一個展覽的費用夠我們用一年啦,所以建設自媒體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們經費有限,無法花錢買版面或者做宣傳。自媒體的建設當然也需要錢,比如我跟人約稿啦,找插畫師畫個插畫啊,找設計師做個版面的更新啊⋯⋯現在這些都還全靠大家幫忙。

正好借你這個的問題向我的作者們、插畫師、設計師以及在幕後幫我出謀劃策的朋友親人們說聲感謝!

 

鍾剛:你應該也知道,僅靠理想和友情,是沒辦法讓機構自媒體走得更長遠,你們有更長遠的計畫嗎?

劉婷:嗯,現在知道了!不過經營了一年,好像口碑還不錯!目前理想和友情還能支撐我們一陣子。其實這一年裡,有人找我們做廣告了,也有人想投錢什麼的,有機會不用只靠理想和友情的,然而我深知收了錢就不能自由自在地說話了,所以拒絕了。還好,理想化的人不止我一個,認可我做事風格的人也有不少。其實在體制內有一點好處,就是你做出了點成效,明年可能就能申請到多一些的媒體運營經費,說不定就能給我的作者、插畫師、設計師們發點稿費了。當然,如果真的會有只能算是意外收穫。但是之所以大家願意幫我的忙,可能也是因為大家認可這個平臺的公正和獨立性吧!

說到計畫,我覺得我做不了太長遠的計畫,畢竟這是個瞬息萬變的時代,做好隨時轉型的準備,多讀書,多看報,多與外界交流溝通,認真去對待要做的事情就是我目前能夠把握的。

 

鍾剛:你們的自媒體團隊除了進行線上發佈,還會參與線下的紙本編輯嗎?你們怎樣看待移動互聯時代的紙本編輯工作?

劉婷:會啊!我們的工作其實不完全固定,就像暑假我參與了我館自主策劃的展覽「複調3」的策展和紀錄片的製片工作,展覽畫冊中大量的文字採編工作我都有參與完成。這就是我們的線下紙本編輯形式。其他展覽需要我們的時候也是義不容辭。

移動互聯網時代⋯⋯其實不能這麼說,我覺得大家的閱讀習慣有所改變是因為工作生活的節奏在一直變快,手機看書方便嘛,省得帶那麼重的書東奔西走。但是在家我還是喜歡看紙本書,紙質雜誌,因為有質感,看著不容易眼睛疼。我覺得紙本編輯比自媒體編輯的要求以及自我要求都要高很多,我曾經就是紙媒編輯的一員,基本功的學習從第一人稱寫作時「我」到「筆者」的規範;從採訪中稱呼被訪者「您」到「你」的平等對話;聽錄音整理逐字稿的速度越來越快;盲打、一眼看出錯別字、錯誤的行間距、多行少段以及對一段文字大約的字數預估等等等等。這是個不應該消失的行業,紙本編輯的工作應該更加精細化和專業化。這樣才能在所謂的「移動互聯網時代」殺出一條血路!

 

鍾剛:紙本的價值之一是它更便於保存,幾年後大家還能去翻閱它,但機構自媒體借助於微信這個社交平臺,大家往往對昨天的推送資訊都會喪失興趣。你認為機構自媒體怎樣對抗這些工具自身的局限?

劉婷:你說了這是「工具自身的局限」,我覺得「局限」往往恰是這個工具自身的優勢所在。比如說相較於紙本更利於傳播。還有,不便於保存的同時讓大家知道這條推送有可能我看完了就再也找不到了,真正好的內容是不是該按一下「收藏」鍵呢?而紙本確實更利於保存,可是保存了就有用了?堆在家裡當垃圾的比比皆是。所以並不是微信的內容都是不值得被保留的,紙本書的內容也不是都應該被保留。所以這對矛盾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價值。作為AMNUA視野的管理者,從我發現這一年內我寫過的文字不下數百篇開始,就已經在著手整理我們的推送,有一些已經可以通過關鍵字回復找到相應的文章。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內容為王。做好了內容,這都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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