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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是罪人」──被指「抄自己」的視藝學生自白

2015/12/7 — 15:22

2015 DSE 視藝考生張芷晴

2015 DSE 視藝考生張芷晴

【文:張芷晴(2015 DSE視覺藝術考生)】

被名為「抄自己」已事發半年多,原來爭取公平公正考試已走了不短的路,可悲的是似乎還未見考評局有意回應。在此記錄一下自己的感受和所見所聞。

對於抄自己這「標籤」、這考試已慢慢成為我生活一部分,更甚是未來一部分。而我,只能默默承受、只能為這成績可能對我將來的限制和影響,在心底默默作好心理準備。與此同時,我心裡確實不忍再有其他愛藝術的考生一嘗這痛苦的經歷,只求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做些甚麼。這,正是我此時此刻依然堅持己見的最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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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班歷屆考生、藝術工作者、立法會議員,對此事如此在乎,原因不是分數的高低,而是因為眼見事情不合理,為公義而行。而事情不斷演化,堅持必須信念和勇氣。過程中,我曾經多次感到無力。可是在第一次上報令我預料之外的找到堅持到底的理由。七月中明報報導,讓我認識了 2013 年應考視覺藝術科的甄同學,她與我擁有同一經歷,同發生在沙田賽馬會體藝中學、及同被試場主任謝小華因作品相似需填寫異常報告。至今她依然未能對此事完全釋懷,她清楚記得當時的情況是如何不合理,自己有多無辜。她感到可惜當年只有獨自的力量有限,已無計可從施,只能默默承受。至今她依然記住了那試場主任的長相和細節…還記得知後當晚完全無法入睡,為這同病相憐的考生無人知曉地受罪而心痛,同時我感到很心寒,為何同一試場、同一老師可不斷行使從沒在考生守則出現的規則?如果我輕言放棄,2016 年及往後又會有幾多場抄自己的悲劇重演?然後再無人知曉地落幕呢?這是我決定堅持的理由。

二零一五年四月九日,考核當天,我帶備自己的考試用具和過住的練習畫作到沙田賽馬會體藝中學 (N1500) 進行考試。考試期間考試工作人員及試場主任謝小華多次以漫步等方式注視我考核情況,當時令我感到疑惑,考試中段已感到擔憂,心理質素有一定程度影響,考試進度及質素有下降情況。到考試結束後,試場主任謝小華叫了約六位考生,包括我到台前,聲稱因為我們的考試作品與帶備的資料相近,而需要我們寫報告書及必需交上有關參考資料。相關資料再作考慮及評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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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本年四月,藝術科卷一考試完結起,我一路乞求考評局可以詳細解釋該試場主任的處理,對參考資料的定義、大小、程度,作詳細解釋。甚麼是作品九成相似?如何定義?

為何考生手冊從來根本沒有說明有關參考資料的定義和使用限制;而直到完成考試後,方告知考生被指考試作品與帶備的資料相近,此為異常情況?試問沒有立法,亦沒有公開性的守則,全港考生聞所未聞,謝小華老師和考評局以甚麼權力執法呢?這對考生而言絕對是陷阱!

大家可會想過原來一些考試守則是不會詳列在考生手冊內的呢?事發四個月,放榜後,我和老師同學經過一個又一個難關,終於有機會與考評局高層人員評核發展部經理姜美莉博士通電。我追問到「為何考生手冊及守則都沒有列明畫作與參考資料相似 (90%) 就需要寫異常報告的條例?」她竟直言表示 90% 只是口頭上讓試場主任容易掌握何為相似,沒有任何文件記錄。她提到只有試場主任手冊有提到異常情況疑抄襲的處理方法,但考生及家長不知道為常態;我不斷追問「試場主任手冊可有列明考生需要寫異常報告的定義?如果界定?」她直言「不需要定義」、「冇㗎」。我真的困惑為甚麼考試守則可以沒有任何定義、文字記錄的情況下運作?為甚麼考試守則連考生也不被告知也是正常?為甚麼考試守則可以「不言而喻」 ?

最後,連經驗豐富的試場主任也要被口頭通知或解釋才可容易掌握何為「相似」,缺乏人生經驗的考生竟然連傳聞亦沒有聽過的情況下,就被送進這不見底的陷阱,這想必是考評局口中的「不言而喻」。

我的異常報告交到考評局常設委員局查證後,證實我的作品並無抄襲。考評局的判決不是放過我們,而是根本沒有相關使用參考資料限制的條例。而若真有這條例,考評局也不應放過任何一位學生,這樣對全港的考生亦是不公平。參考不少考生、老師及不少網民分享亦指出每年不同考場都有很多考生都有相近情況,但都沒有任何異常記錄。可見,不少試場主任、考生都不知其守則嚴重欠公平開性,亦可因此嚴重破壞各考場間的公平性,影響整個考評的公平公正及結果。

或者好多人會好好奇有關分數的問題。首先,有需要提我在校本評核(為 DSE 總成績百分之五十)中得到 98/100 (5**),卷一畫作及評鑑部分為另百分之五十的分數。有數得計,只有卷一為 level 1,才會有總成績「4」的出現。(後來買卷得知卷一分數果然是「1」不合格)七月十五日,放榜日,接過成績單的一刻,我沒有因為「4」而難過,因為早在考試完結,簽下異常報告開始,我已心知不妙。可哭的早已哭光,在幾個月考評局每次敷衍的態度的洗禮下,我變得異常冷靜、或許麻木了。我明白了何謂「無奇不有」。尤其當我知道「全校同學」的成績都十分異常。我們接受考試可能有失手的情況,但我們絕對不相信有全校視藝同學同時失手的可能!我們校本評核成績也很理想,實在不難聯想是我與幾位同學的異常報告所影響。我看見同學哭、沮喪的表情,我很痛恨自己,我感覺自己是一個罪人……自己的未來我能一力承擔,可是相處多年的同學都是熱愛藝術科的學生,我何得何能承擔他們的前途?我該如何面對他們的臉,與及老師、家長的期望……

連月來,獨自寫過一封又一封的報告、投訴信,亦未能得到考評局對我的疑問作一個合理詳細的答覆,感覺自己的力量很微弱,很無助。直至得到母校老師、立法局教育界葉建源議員、視覺藝術藝術關注組、李子榮區議員、各家長同學的支持,向考評局加以追問,我才能得到更多資訊。我實在衷心感謝他們的幫助和支持。然而,大家有目共睹的是,就算立法會議員爭取到會面的機會,作為當時事人的我,亦沒有出席為自己所見多發一言的機會。確實十分無奈,而感到考生似乎不被尊重。      

最後,作為一位學生藝術家無理被指「抄自己」,是一種羞辱。由一張又一張的初稿,到一幅幅滿彩的試驗及練習畫作;我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畫風、特長,對考試的信心也一點點的累積。這些畫作都是我成長歷程的重要見證,但最後竟成為了惡夢的開始……我一向是聽從師長、守規之學生。在這次文憑試中,也從未有違規,或需要寫異常報告的情況。這次藝術考試成我本人唯一需寫異常報告的科目。一如既往的根據考試守則進行考試,得此異常報告為我人生不能磨滅的污點。

時至今日,考評局竟在十一月四日的視藝科考試簡報會中說要在 2016 年推新例,提到參考資料的使用。條例內容變相用於合理化該試場主任和考評局在 2015「抄自己」一事的所作所為,然後要今後考生來承擔?2016 年文憑試將至,此時考評局硬推新惡法。距離考試日只有半年時間,要全港考生、老師如何應付考試?加上,惡法有如視藝科考試的「二十三條」打壓考生考卷創作,實在過分!

為了日後的中學生、特別是 2016 年的考生,在此呼籲請各位 Iike 「反對dse視藝科二十三條」專頁及多表達意見!

若考評局現在還不作全面檢討,未來不知還有多少同學像我一般受辱......

 

(本文無題,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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