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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人人的社群藝術?

2015/1/13 — 10:32

【文:小小雪(作者出席了第一天會議)】

 

關於社區藝術的「我為人人:社群藝術論壇及工作坊」已於十一月廿二及廿三日假香港中文大學舉行。近年,此類藝術在港興起,除了關注弱勢社群,亦使社區重拾活力,同時揭示了社會的不公,喚起不同社會群體對自身權益的醒覺,以及展示了藝術與社運的相互滲入性愈來愈大的趨向。在會議上,主辦單位匯集本地及海外社群藝術參與者及學者分享經驗,並深入探討關於社群藝術的複雜問題。第一天會議上午由三位講者主講,下午則有六個香港單位參與分享及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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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權「被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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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藝術早於1960 年代開始發展,有藝術家開始使用藝術來反映其社會性。他們相信藝術不只受限於精英分子,而是屬於社群。而何慶基教授則提到藝術功能的失落與重組。他指出藝術現在高度商業化,但其實在18世紀後期才出現「專業人士」的稱呼,認為應重新定義「社群」和「藝術」二詞。於人類學來說,凡所有 「創意表達」 (creative expression) 都可指向藝術。他同時舉了生日咭作一例:當人們選擇去買生日咭而不是去畫生日咭,其創意權便「被消費」了。他認為藝術創作是自然的,而當中的滿足感 (feeling good) 是不可缺的,如洗澡時唱歌,上堂畫公仔等。而雨傘運動中 Lennon Wall 就是一個集體與個人的結合創作:每人有自己的創作空間,當連結起來時,最後便成大家的共同價值。要界定好或差的藝術,意義有多大?反而,藝術是否有意義,對社會或個人有哪些意義才更重要。他盼望能把藝術帶回個人和社群身上,讓更多人體驗藝術的懾人力量與社會意義,化藝術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講者吳瑪悧教授(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副教授及所長)

講者吳瑪悧教授(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副教授及所長)

「藝術社運化,社運藝術化」

吳瑪悧教授(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副教授及所長)提到台灣解嚴時期是台灣社群藝術的一個關鍵時機,還有 92 年的公共藝術立法(美化環境)亦被多方討論,這些由上而下的政策,最後產生出由下而上、日常生活的改變,但背後往往涉及複雜的社會問題及社會建設。她提及《人間雜誌》以攝影帶出「有圖有真相」;而「綠色小組」則以錄像來報導,像香港現在的網絡媒體;「黑手那西卡」則以音樂作為傳話器,讓藝術感召 (awake) 人或作批評的載體,一幅照片/作品/歌曲有時比喊口號更好。現況就是「藝術社運化,社運藝術化」。

講者中國藝術家歐寧

講者中國藝術家歐寧

是建設,不是對抗

歐寧則提到他在安徽省黃山市的碧山共同體計劃,碧山計劃不是單純的藝術項目,而是鄉村建設。他相信城市化是導致今天中國種種問題的重要原因,而鄉村建設是一條重要的道路。在中國的政治環境能做的是「建設,不是對抗」;同時,需拆解儒家思想的階級觀念思想。農村的發展是需要的,而且需要平衡發展與保育。藝術家不能把自己設想為拯救者,也不能神化農民,要有實際的目標以及用行動說話。而保育對他來講不單是保留舊建築;而是使用它,讓它有生命力,一如他朋友的豬欄酒吧和碧山書局。

 

讓人重新發現事物的價值

其實香港有大量社群藝術團體:藝術在醫院、社區文化關注(藍屋)、新界東北 Style、香港社區組織協會、影行者等。講者於會上多次提及了「利東街事件」,因自那時開始藝術與社運愈走愈近。影行者的李維怡提及的禮物經濟學 (禮品經濟學指提供商品或服務者並沒有明確的預期回饋對象,也沒有預期回饋的內容,此概念的提出是為駁斥認為人的行為都是經過理性計算考量),亦加以闡述了這類藝團的取態。而藝術創作中的討論及反思,是民主討論的過程,能讓人重新發現事物的價值 (Symbolic order) 或對待物件的態度。

謝柏齊(東北 Style負責人)提到從前社運或藝術是分離的,藝術只是工具,而社運團體大概希望政府關注或介入事件,如:立刻撥款或立法等。而現況則多是藝術成為常規的配備,示威人士的訴求多是撤回計劃,不要介入。他提到東北 Style 希望大家用「看」去「欣賞」自己的地方,而很多人細心看後才發現他們從來未看清楚過東北。另一方法則是用藝術活動去吸引人體驗那地方或那事。會議中討論到對社會的影響,講者則指出要親身感受、走入真實場景、 討論及反省等重要性。

 

藝術家是服務者或充權者?

最後,會議討論到社群藝術的限制及藝術家的角色。藝術家是否擔當服務者或充權者/救世者?而當中涉及道德性議題,我們又該如何反思?會上舉了兩個例子,其中一個是「拍賣痛苦」的掙扎。有畫畫天分的夏健強爸爸夏俊峰因具爭議性的「夏俊峰案」被判死刑。有朋友幫忙拍賣夏健強的畫作,讓他及媽媽能在別地重新生活。但當買家買了畫作放在客廳,是否代表著用金錢去回憶別人的痛苦?另一個例子是「住寵屋」,當時因為寵屋問題,藝術家把它化成藝術作品放到外國,引起了外國的關注,但竉屋住戶卻變成露宿者,又是否好心做壞事?藝術的角色究竟是甚麽?而藝術家和參與者的心態需如何調整?答案實在有待讀者自行分解。

 

(本文轉載自1月號 (vol 45) 《△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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