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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睇到你呀!

2017/4/26 — 13:38

舞作《睇我唔到》

舞作《睇我唔到》

為作品起題甚難。想說的可以在內容中千言萬語的說下去,卻無法濃縮為題目的隻字片語。看邱加希(KT)的舞蹈作品《睇我唔到》,很欣賞名字與內容緊扣而且可堪玩味之處甚多。與KT不熟稔,感覺她不多話,於是我可能對號入座地認為《睇我唔到》作品如人,以簡單幾個字,簡約的舞蹈設計,便像孩童般以直接的語言,道出拖沓枝節背後的道理。

KT在《睇我唔到》上半部分,藏身在一隻色的旅行袋中。袋子不論外形、質料、顏色都極之普通——就像眾生。蜷縮其中的KT,動作幅度受限制,但無礙她以滾動、蹲跳等覆蓋演區每個角落。這隻四處移動的黑色袋子,牽引着觀眾的懸念:在內面藏身的KT會在甚麼情況下現身?但KT沒有滿足觀眾期望。她從袋的縫隙伸出部分或所有四肢,擴展動作幅度,頭顱身軀卻一直留在袋內。然後,有這麼一剎,她把全身收回袋中,停止動作,深深地呼吸。畫面是一隻在緩緩膨漲收縮之間微微起伏的普通黑色旅行袋。我們已經有多久,忘記了用純真的眼睛,去捕捉世界萬物自身的動律?我們已經有多久,漠視了感官的訊息,去感應眼不能見的生命能量?這隻「會動」的旅行袋提示我們,「動」不是特定條件下的技巧展現,而是所有生命能量的躁動。

到了下半部分,KT身穿輕薄白衣,頭藏在發光燈罩內,來個自欺欺人式的「睇我唔到」:你看見我半裸的身體,卻看不見我的樣子。就是同樣的心態,支撐我們長袖善舞嗎?KT選用節奏強勁的音樂,動作不追求線條優雅,卻力量膨拜,轉換之間精準、俐落。KT嬌小的身驅蘊含蓄勢待發的爆炸力,只等一個時機,衝破對舞台身體的既有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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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我唔到》是2017年4月《Re:do/ Joseph Lee/ KT Yau 舞蹈劇場重演計劃》節目之一。《Re:do》演出經費來自眾籌,成功集資,為獨立舞台製作在香港的文化資源建制之中,開啟了一扇窗。成功的喜悅過後,不妨思考,今次的資源匯聚與Kickstarter概念並不相同:Kickstarter是面向利潤的投資,亦是吸引非業界、重複支持的誘因;以「預售門票」為底蘊的舞台眾籌,其持續性(sustainability)何在?籌款的意義如果是為製作團隊聚合資金,減低風險,那麼在「利益歸於創作一方」而非付出與接收雙方同樣得益的話,要持續下去,開拓新的資源來源,我們必須為付出一方製造更大意義。以上說的,並非對《Re:do》眾籌的批評,而是對因為《Re:do》成功而可能引發的其他項目的思考。藝術的重要意義之一是知識的生產和傳播,藝術資源的掌握是決定甚麼知識被製造的關鍵。資源權利、話語權利、文化權利,環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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