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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創傷及其他:評千載一念《逝去的花火》

2015/11/5 — 17:33

看新晉劇團演出的心情總是矛盾的,皆因一方面期望他們會為當下劇場注入新元素,另一方面卻又因其青澀而擔心演出會有太多瑕疵。十月尾看了劇團千載一念的創團演出《逝去的花火》,揉合音樂、形體動作和劇場,可惜元素太多,稍稍覺得力有不逮。

公主(曾樂彤飾)與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與同學 Kayden(呂娘均飾)定下一年之約療傷,並聯同 Matthew(鄔志雄飾)和子晴(張允晴飾)暫居在 Kayden 家裏。同性戀者 Matthew 有著一個基督徒母親,自小在宗教倫理價值觀間掙扎,暗自傾慕追求子晴多年的 Sean(陳浩然飾)。子晴卻死守有女友的偶像光仔不放,對 Sean 愛理不理。Kayden 為人好勝,不斷重複自己未有愛過人,沒有受過傷,以超然一切的角度聆聽並給予其他人意見,卻忽略了創傷中人的感受。劇末 Kayden 看似鐵樹開花覓得愛人,以身體換來愛情,豈料成了傷得最重,跌得最痛的一個。沒有誰比誰高尚,四位都是 Losers。劇情便在四位主角的告解和崩潰之中發展。

房間和創傷為本劇重要的元素。台上劃分了眾多主角的專屬角落,角落佔據了邊緣位置後,中間的客飯廳就成為眾多創傷、回憶、慰問和告解相匯的地方。房間代表眾人心裏的自我空間、一個不容外人打擾之居所;房間是住處不可或缺的部分,亦只有房間才塑造了主角當下的模樣。四位 losers 每次帶著期望出門卻又失意回來,聚集在中間敞開心靡,但仍需私人空間,沉浸在自己的苦惱和回憶中。譬如公主收藏了前度和她的維他奶約定、子晴則是為光仔彈奏歌曲的渴望;各人在房間中都有愛與被愛的經歷和傷痛,於是乎,從房間出來就表示階段的跳躍,或告解的前夕,就如 Matthew  向 Sean 的表白或公主走出前度的夢魘。只有走出房間/回憶才能面對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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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劇而言導演挺有野心,除了找來獨立音樂人張匡佑和樂團野草作音樂創作和現場表演外,場與場之間亦有不少的形體演員以肢體動作回應劇情,加強各角色的情緒。他們明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形體動作偶有瑕疵;而且受制於場地和舞台設計,以致他們只能在中央客飯廳演出。密麻的家具之間還安排不少的演員似乎有點擁擠的感覺。另外,細讀場刊才發現張匡佑有一角色叫 Jason,在演出前亦見他不時揹著結他到觀眾席遊盪,但在演出時除了間中靠近演員身邊,便只見他站在台後演唱。我不否定演唱和伴奏引發的情感,但 Jason 能否在歌曲之外,還會與演員甚至場地有其他更多的交流呢?技術方面,本來劇團安排了錄像投影歌詞,兆基自家有投影用的布幕,無奈布幕太大有礙觀劇,於是劇團便轉而在投影處蓋上黑布,不過此舉令錄像朦朧不清,可有可無,變得相對雞肋。

誠然,上述提到的都只屬小問題,千載一念的創作方向和模式才是劇團需要處理的目標。是繼續音樂形體劇場,或是有另外的可能性?後續的作品又如何展演千載一念的風格?花火逝去,告解完畢,創團首作呈現舞台時未必完善,但在角色衝突和情感挖掘方面有其真摯動人之處。對劇團台前幕後來說,或許此劇就是將來千載一念的 back up,收納在自家的專屬房間中,偶然挖出來檢視一番,才能知道往後的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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